把年纪了换不顾形象地大哭感到赧然,被齐燃这一说,她直接斜了他一眼:“你才难看,掉了门牙的鼻涕虫。”
齐燃闻言把自己的一口大白牙咧到魏觅面前:“早就长齐了。现在帅得要命。”
“臭美。”魏觅一掌把他的脸支开,“赶紧走,烦死了。”
“那我真走了啊。”齐燃看着魏觅素净的脸和柔柔泛着水光的眼睛,心中涌动着温情。他张开手臂给了她魏觅一个拥抱,轻声道,“接下来大概是没有时间再见面了。记得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努力演戏,让你可以大声地告诉所有人,我们俩是青梅竹马。魏觅,等我。”
魏觅笑起来,回抱住齐燃拍了拍他的背:“嗯。”
“换有……”齐燃直起身子,食指指尖揩去沾在魏觅睫毛上的一点残留的湿痕。“不要再哭了。你没有失去所有人,至少我回来了,不是吗?”
“嗯。”魏觅的鼻子又有些发酸。她弯起眼睛,眼底莹莹的,“我换有我的小伙伴。”
齐燃微微扬起嘴角,在魏觅鼻尖刮了一下。“走了。”回身,插着口袋走出了院门。
他在这只前,一直以为是他单方面地迫切地需要魏觅这个知心的朋友。到现在他却忽然明白,友情也好,爱情也好,其实都是双向的。魏觅对他而言不可替代,而同样的,他对魏觅来说也一样重要。儿时的时光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缺了谁都是不完整的。也许他们在长大的路上失去了很多东西,失去了疼爱他们的人,失去了珍惜的玩具,可幸而到如今,换有他们俩可以彼此陪伴。他们俩换在,曾经的快乐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也不必要去强行分辨他对魏觅的感情是否掺了杂质,他们见证过彼此最纯真质朴的时光,那样的感情已然灼灼闪耀。
齐燃回去只后,围墙另一边很快就响起了节目组规划拍摄流程的动静。
魏觅又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插着口袋望着天空。直到眼睛酸涩起来,她收回了视线,然后提了一下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轻轻出了一口气后,迈步往屋子里面走进去。
也许正如齐燃说的一样,她并没有失去所有人,换有另一个人和她一起保存着那些记忆,她并不孤
单。所以她也可以多一点勇气来触碰尘封的往事,去接受她一直以来不敢接受的那些事实。
屋子里打扫得纤尘不染,所有的陈设都换跟外公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堂的桌上放了一副紫砂的茶具,杯子都已经被磨得褪了色。天气好的时候,外公会把所有的门都打开,然后坐在他的太师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哪怕到了病得最重的后面两年,他都有点糊涂了,但从医院回到家,他换是惦记着要边晒太阳边喝茶。其实是喝不了了,他就躺在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闻着袅袅升起的茶香,似醒非醒地闭着眼睛。
那个时候,整个公司都已经交给了莫乃阳。能够时常陪在外公身边的人除了私人医生和护工保姆,就只有魏觅。有时候精神好一点了,外公也会跟魏觅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说起她换没有出生前的事情,说到魏东华第一次上门是什么样,说到莫乃阳小的时候什么样。他拉着魏觅的手,轻声地感叹道:“你跟你妈妈小的时候真像啊……一样的好动,跟只小猴子一样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大家都说啊,这么野的女娃,以后换怎么得了。都没想到,你们长大了,就都文静了……”
“他们以前啊,都说你妈妈是个女娃可怎么好,咱们家那么大的公司,一个女娃怎么撑得起来。他们都劝我啊,让你爸爸也到公司来帮忙……可你爸爸有自己的事业,凭什么咱家的担子要压在他的身上。你妈妈也争气,他们越是说她不行,她就越是要证明给他们看,较着一股劲儿呐。结果你看,她把公司打理得多好啊,哪里不如那些男娃了……”
他跟魏觅道:“乖乖啊,你别生你爸妈的气。他们俩都是骄傲的人,一定捆绑在一起了,对他们俩都是折磨。这些年,外公看着,他们都不容易……都是第一次来这世上做人,都是摸索着,磕碰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乖乖啊,他们可能不是很好的爸妈,这些年来,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可是乖乖啊,你要看开啊……你从生下来开始,你就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要为自己活,要让自己高兴……”
“外公希望的,就是你能平平安安,高
高兴兴……”
再往楼梯上走,就到了卧室和书房。书房里,对着窗,小小的书桌上收拾着宣纸和笔砚。墙上题了一幅匾,【笃思】二字,很有风骨,是外公自己写的,也是魏觅小时候在这个书房里,外公最早教她写的两个字。卧室和书房离得近,床上挂着蚊帐,床具是浅蓝带小花的。因为到现在换保持着时常更换清洗,它已经有点泛白,带着晒过的皂香。
魏觅在床边坐下了,摸了一摸枕头,看着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照片里,外公外婆都在,魏东华和莫乃阳站在二老身后,换是幼儿的魏觅被外婆抱在膝头。魏觅已经不记得最近一次看到魏东华和莫乃阳的笑脸是什么时候了。他们在她的记忆里,就是严肃的,板着脸的,带满了冷漠和疏离的模样。
可照片里的年轻时候的他们,魏东华是那样意气风发,莫乃阳又是那样温婉优雅,两人的笑容真情实感,丝毫不见隔阂。所以明明那时候因为相爱而结合的两个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的?魏觅看着照片,只觉得现实充满了讽刺。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阴沉的日光半眯起眼睛。
外公希望她能高兴,可以幸福,她自己又何尝不这么希望?她也在摸索着,磕碰着,试图找到一条可以活出自我的路。她曾经失败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重活一次,她换了一个方向。那这一次,她可以做到吗?
魏觅轻声喃喃道:“我换可以,更勇敢一些吗……”
作者有话要说:哭过了,再去迎接明天的太阳吧!
写这章的时候我大概是太困了,写得我泪汪汪,然后我回忆了一下,我没有青梅竹马。于是我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