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苏福海号称开了个茶庄,可那茶庄的规模实在小的可怜,开茶庄前苏福海只是个寻常的村民,并不算富庶;卢元林那文玩商人更是铺中、家中皆卖的是些仿制的假物,他带上船的也是一副仿画,铺子小的可怜,发迹前家中以打猎为生。称一声‘商人’可以,唤作‘富商’便有些名不副实了。”白诸说道,“我还特意将苏、卢两家的账本带回家去寻我家的老账房们看了下,皆道只是小本买卖,不到二十年的功夫怎可能赚出一座金山来?”
钱承礼面色明显一僵,不过旋即便苦笑了起来,道:“花开在那里,花农日日可见,便是如今已没了,又怎做的了假?未料我心血来潮栽的这些花,竟将我阿弟藏起来的秘密无所遁形的现于人前了。”
甜馅的自不必说,从糕皮到内陷,加上盖顶的酒酿圆子、松仁等小料,一口下去,小麦的香气混合着浓缩的甜香味,再混合着热乎乎的夹馅,委实美味至极。
提笔记录梳理线索之时,扫了眼刘元另一边的空位:那日寻出城中腹泻源头乃是来自于内务衙门的牛管事后,原本老魏能来衙门报到了,结果隔日一大早,听闻老魏夜里头修补房顶时从屋顶上掉下来摔了腿。
“钱承义日常闹事,曾同兄长钱承礼闹过数次离家出走,每每离家,便靠拳头谋个护卫的职务撑一段时日。”刘元接话道,“据刘三青的管事同护卫所言,钱承义被刘三青聘作护卫,跟着去过几次矿场,是以钱承义识得刘三青。不止识得刘三青,他还识得张五林,同样也是作护卫帮着送过几次贵重的文房四宝。”
他在看魏服的位子,吃完梅花糕擦嘴的刘元也瞥了一眼魏服的空位,一面将案上堆不下的杂物堆到魏服的案上,一面道:“老魏这人真是……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以刘元的性子,能忍得住边吃边看才怪了。还不若干脆将朝食吃罢,彻底收了心再看案子之事好了。
走入传话的厅中,钱承礼脸色有些发白,眼底青黑,显然这几日并未休息好。看样子,自那日他二人走后,钱承礼当已然猜到了什么。
吃完手里最后一口梅花糕,白诸喝了几口茶,清了清口中的甜香,这才开始将这几日查到的线索整理起来。
“他故意这事作甚?”白诸摇头道,“他那摔断腿之事是为自家修补屋顶所致,又非公事,扣的是他自己的月俸同年假。一家老小几张嘴都在等着他,他便是装病也不会拿这等事开玩笑。前几日去老魏家问事情时,我见老魏正看着自己的腿脚发愁,恨不能早些好了来衙门报到呢!”
他们非升斗小民,日子也比寻常升斗小民过的好得多,却依旧还要为生计发愁。
如此……便更要勤能补拙,不可怠慢了。
这下好了,病假连着请了,瞧老魏那吊着腿的样子,估摸着不等到春节过后是来不了衙门了。
“钱家这一代生兄弟四人,两人夭折,长大成人的只钱承礼同钱承义。”白诸说道,“据四邻街坊同他家的花农所言,这钱承义是个练家子,日常逞凶斗狠,一言不合常道要将人弄死。先前发生过数次将人打伤之事,皆是钱承礼出面用钱私了的。”
形不形的还在其次,好不好吃才是关键。
“倒不是不准商贾经商致富,我老白家就是做买卖的,”白诸低头看着这几日整理的线索,说道,“这苏福海、卢元林二人一个茶叶商人,一个文玩商人的银钱账目实在是对不上。”
说罢,不等白诸接话,便对着那尚且还有些烫手的梅花糕吹了吹,一口咬了上去。
眼下大理寺三个寺丞,老魏有一家老小要养,刘元还要发愁买宅子的事,待往后娶妻生子,这宅子的事少不得要背些债,也只他这个家中有些资产,早早帮着在长安城置了一间宅子的日子稍稍过的好些了。
可有些人,手头却存着大量说不清来路的银钱,那银钱若是在长安城置办屋宅都够买十几座了,用来供寻常百姓一家老小开销的话,更是几十辈子都够了。
迫不及待的吃完了两只甜口的梅花糕,喝了两口茶清了清口,刘元便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鲜肉馅的梅花糕了。同样带着韧劲同焦糖香的糕皮里头配上咸甜可口的鲜肉夹馅,全然不输于甜馅的美味,咸甜中更多了一丝别样的鲜味。
钱家是花木商不假,买卖的却是时人追捧的牡丹并一些松木盆景,这绣球花乃是他南下时偶得的,因见着好看便带了回来。
长安这地方并不适宜种植此花,种起来颇为费劲。便是费劲心思,也只种了一小片,因着费劲且稀罕,他才会在中秋当日带去游船之上供人赏阅。
这花……待中秋过后不久便因着天寒没了,前后栽了拢共不过数月的功夫,却什么都“说”了。
钱承礼叹了口气,开口道:“这花有些意思,不止美丽,还会变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