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场的麻三儿从杠房雇来一乘暖轿,莫小则和支湃刚要上轿,就听身后一声绝望的抱怨:“你可坑死我了!”
一回头,就见钱串子目光呆滞的坐在雪地里,嘴角都是污泥。
莫小则走过去:“十赌九输,久赌必输,这些话你都听过吧?你想的是,纵使输了几十次,一把大的就能捞回来,其实,即便你赢了上百次,一次大的,你就完蛋了,赌钱就是这样,粪叉子挠痒痒,越挠越深。”
钱串子头也不抬,摇着头絮絮叨叨:“前些日,我在西街见过你卖马,料想你必有些神通,昨天我把所有的银子都押在你身上,可你输了!今儿呢……”
“今儿你要还是押我,那五百两银子已然是翻成一万五千两,你也就陡然而富了。”莫小则不疾不徐的给他算账。
“命里该着啊!我命里该有此大劫。”钱串子说话都已经是有气无力。
“你就此迷途知返吧,好生的去……”
支湃看不下去了,他拽着莫小则的衣袖往轿子里拽:别搭理他,你这是跟傻子讲道理,跟智障谈逻辑,替怂人壮胆子,给缺心眼子鼓气。”
旁边的麻三儿扶着二人上轿:“这位爷说的对,钱串子这人死不足惜,您不知道,他平时一文钱能掰成四份花,给祖宗上贡,他敢只买半个咸鸭蛋!就是一到这赌上,那可是天大的胆子,您甭管他了,走您的吧。”
支湃和莫小则同乘一抬暖轿,径直到了河沿市集,找了一家成衣铺,莫小则和支湃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走出铺门,二人相视一笑。街边酒楼煎炒烹炸,香气缭绕,俩人随意选了一家“朋远楼”,刚一进门,就有那肩上搭着白毛巾的伙计迎上来:“两位里边请,楼下散座还是高升到楼上雅间?”
莫小则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就在这儿吧。”
刚一落座,伙计就把热茶热毛巾和暖手炉递了上来。俩人点了清蒸鸭子、猢猪肉、葱椒养肝、海带丝,又要了一壶酒。莫小则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块干蘑菇状的灵芝,让后厨给煲一份灵芝鸡汤。
旁边桌上几名拼桌散客都快吃的差不离了,正剔牙唠闲嗑,其中一个嘬着牙花子慨叹:“赵员外家算是要败落了。”
旁边有人赶紧打探:“这话怎么说?”
“冬子月初,大公子死的,现在坟头土还没干,前两天,二公子又中了妖气,见天躺在屋里一动不动,白云观的道士,法华寺的和尚都请来过,没用!就剩二奶奶怀里一个两岁的孩子,可我听说啊,这孩子也魔怔了。”
“怎么个魔怔法?”
“都别外传啊,我可不是那嚼老婆舌头的人。”
“别废话了,你嚼的可不少,快说吧。”
“我听赵府的小厮说,这孩子眼神特吓人。”
“嗨,什么跟什么呀,都是胡扯,伙计,再来碗汤,搁点葱花……”
几个人吐沫星子飞溅的闲聊,莫小则低着头边听边吃,端起酒壶倒酒,这才发现,支湃不见了。转头寻找,就见支湃正在楼梯口和伙计问事儿。
支湃满面春风的回来落座:“小则,你自己去赵府吧,我去街上再转转,说不定就碰见咱要找的人呢。”
“跟伙计问清哪有温柔乡了?”莫小则用调羹撇着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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