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童儿再次敲钟示吉,而院外围着天道院连绵起市,一二里地间耍百戏打莽式的、锣鼓,唱小曲、道情、评话、打十番鼓的……喧嚣连天,山下来的人穿织如梭,游客似蚁,夹着小贩和伙计高低的吆喝:
“加炭火!”
“是——退柴加炭!开锅兑料水喽……”
进入院内的宾朋一看就知是富商显贵,廊下礼品堆的快高过窗台了,到了巳时,高级宾客携家眷进大殿觐见博通子,程图在门口喝礼。六七十号人分坐左右两列,博通子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手持拂尘,双目如炬,朗声布道:“一切有为法有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韩鬼偷偷问支湃:“师父说的啥意思啊?”
“师父的意思是,人这一辈子吧,神马都是浮云,不要太在意。”支湃胡乱给解释。
博通子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三清铃,又从桌上拿起九天玄女令,口中念念有词,翻手祭出玄女令,左手紧摇铃,铃声中,大殿内忽然金光一片,地上洒落金银无数,各种珠宝漫天而落,屋内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地上如起雾一般,众人都仿似身在仙境,浑身懒洋洋,心里暖意融融,迷雾中数十名绝世美女翩翩起舞,耳边的器乐声更是绕梁回转,活泼轻盈……
众宾客如饮美酒,如痴如醉。
乐器声渐弱,铃声渐起,一声慢似一声,霞光慢慢变得浑浊,地上金银慢慢模糊,后变成了牛粪状,舞女好像照射了x光一般,只剩下几十具骷髅在跳,宾客惊得往后挪桌椅。
伴随着博通子悠悠的一声“黄粱一梦梦荒唐”,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众宾客如梦醒般再次起身行礼。一身穿绸缎的老妪颤颤巍巍的在丫鬟的搀扶下行礼还拜错了方向。博通子走下台阶,到了老妪身前,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旁边有老妪的儿子代答:“婆母大人双目失明已经几十年了,仙长勿见怪。”
老妪道:“仙长,我二十三岁守寡,含辛茹苦养大了孩子,因为思念亡夫,三十岁不到我哭瞎了眼睛,如今,我儿做了盐商,孙子孙女满堂,可我却却一次也没见过孩子们,实在不甘心。”
博通子点点头:“我借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你看看花花世界,见见满堂的儿孙。”
老妪闻听,想跪却被博通子拉住,博通子口中念念有词,用右手在老妪肩头拍下,老妪慢慢的瘫软在地。
旁边的人抢天呼地的跑过来搀扶,老妪只紧闭了双眼,气息细若游丝。
老妪的儿子一脸迷茫的看着博通子:“仙长,这……”
旁边搀扶老妪的丫鬟忽然喊了一句:“我看见了!”
丫鬟拉住老妪的儿子:“我的儿啊,你,为娘终于又看见你了!哪个是我的长孙啊?”
丫鬟不待众人答话,自顾自的往外走:“我要去看看日头,看看山,看看水。”
一时间,殿内掌声雷动。支湃高兴的喊了一声:“真牛……”他生生的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博通子微笑颔首甩了一下拂尘:“程图,你带众位宾朋继续天道院的修行馆去看看,众位,老朽失陪。”
程图和莫小则等人陪同贵宾在天道院里畅游,走到二层西配楼时,就忽听得里边有众多女人惊呼惨叫的声音:“色鬼!”“打他!往死里打!”“把他抓了送衙门。”
莫小则一看身边,韩鬼不在,心里暗叫不好。
支湃脸上也变颜变色,他赶紧胡编:“各位,里边正在排练曲目,等后晌给您各位表演。”
程图僵硬的笑着:“春晓,秋日,你俩陪着各位老爷去前边的修行馆转转,一定伺候好了啊。”
目送宾客远去,程图和莫小则等人赶紧进了配楼,只见一群女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正围着韩鬼骂呢,有的把手头的东西砸过去。
程图赶紧上前解围:“韩格瑞啊,这儿是贵宾带的女眷更衣的场所,你是不是又迷路了,你说说来了多长时间了,你还分不清东西南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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