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道路上,总有虬结地冒出地面的根茎,宁筱曦一直盯着脚下,唯恐绊倒。
大家都沉默地走,彼此之间基本不搭话。宁筱曦自得其乐地戴上了耳机,流淌的音乐瞬时弥漫了她独自一人的世界。
颗粒分明的木吉他声后,伴着纯粹的手鼓,响起了赵雷的《少年锦时》,节奏刚刚好,正好应和上她的呼吸与步伐: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
左腿
“凌晨的集市人不多……”
右腿
“小孩在门前唱着歌……”
抬腿,
“阳光它照暖了西河……”
放腿。
“我忧郁的白衬衫……”
迈腿。
“青春口袋里面的第一支香烟……”
收腿。
“情窦初开的我……”
低头。
“从不敢和你说……”
抬头。
啊,居然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第一次休整地点。而前队正在此等待后队。
满眼的黄叶绿荫中,宁筱曦第一眼就看到了云骨。
阳光温暖的林间,他脱掉了冲锋衣,只穿着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此时此刻,他正靠着一棵树,低头清冷地抽着一只烟。听见树林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来,好像看见了宁筱曦,又好像直接穿透了她。
一会儿,云骨的目光里慢慢有了温度和焦点,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一咧,露出了雪白又整齐的几颗牙齿,货真价实地笑了。
这一笑,俊朗、清爽,阳光、和煦,仿若儿时那个让人倾慕依恋的邻家大哥哥。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没有咖啡馆
和奢侈品商店
晴朗蓝天下
昂头的笑脸
爱很简单……”
带着童年古早记忆味道的歌声中,宁筱曦仿佛被这个笑脸晃到了眼睛。
眨眨眼,心“嗖”地一下飞升,又坠落。
她喃喃地对自己说:“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