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三点,宁筱曦把所有报表都已经研究透了。她现在闭上眼,面前出现的已经不是一个个的数字了,而是……一张清晰的x光图。
x光图里,显示出了清晰的病灶,可是,却依然找不到发病的原因。但总算是比两眼一抹黑强多了。
宁筱曦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就像徒步走到了午饭集合点一样,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也终于可以吃点东西了。
她可真饿啊!
宁筱曦站起身,溜达去二层的休息空间找东西吃。翻零食筐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心情展板上贴着很多很可爱的小纸条。
“啊,累死我了,天都快亮了,我的bug怎么还不亮啊!”
“姐今天真高兴,又得了一次季度成就奖,巴扎嘿。”
“不想回家,但也不想工作,我想就地躺平……”
“为了共产主义,为了新中国,冲啊。”旁边还有人拼音注解:共[gu]产[piao]主[qi]义[quan]。新[i]中[p]国[o]。
宁筱曦一边吃东西,一边随手翻看,把自己乐得不行。
然后,展板角落里,几张被盖在最底下的纸条引起了她的注意:“邹大人这么帅,有女朋友了没?”
旁边一张:“我觉得今天邹大人多看了我一眼,是因为我的烟熏妆吗?么么哒。”
再旁边一张,花了个简笔泼水的水桶,水花四溅,惟妙惟肖,写着:“邹大人该是被你吓呆了,给你卸个妆冷静一下!”
最后一张:“放开那个亲爱的邹大人,我来!”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张。
看来,展板的表皮下,另有天地,藏着一个邹大人应援团专区啊。那些平时不敢当着邹峰面表达的好色情绪都宣泄在了这里。
筱曦的笑容收敛了一下,又缓缓绽开了:怀春的少女还真多。
于是不由得设想了一下,假如自己,大学毕业头两年在职场里遭遇这么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带着金主光环的,很男人味的帅老板……嗯,明白这种心情了。
因为离得太远,反而不像老板,像偶像。
呵。难怪。
宁筱曦突然也有了冲动想写点什么,遂从旁边架子上撕了一张贴纸,拿起笔:“报表什么的,再来一打!”
贴上了,觉得还不过瘾。又撕一张,写:“邹大人什么的,都是浮云。”
“啪”地贴在应援团专区的角落里,盖住了几张贴纸。
怎么着,姐就是来踢场子的!
干完这件事,宁筱曦志得意满地拍拍手,下楼了。
她前脚刚走,二层露台的门就开了,进来两个刚在室外吸烟区抽完烟的人。
路过心情展板的时候,陆翔宇站住了,弯腰去看筱曦的第一张贴纸,还一字一句地念:“报表什么的,再来一打!呵呵,这姑娘确实有韧劲。她这是恶补短板呢。”
一转头,看见邹峰垂眸看着展板的另一个角落,过了一会儿,哧地轻蔑地笑了一声,顺手撕掉了一张贴纸,在手里揉成了团。
“哎,干啥啊?你咋随便乱撕人家的东西啊。”陆翔宇不乐意了。
邹峰抬头看他一眼:“你该操心一下你们的团队文化了。”
陆翔宇觉得自己胸猛地一痛,这老兄,总是这样,句句戳人肺管子。
不就是有个把小姑娘暗自表达一下对他倾慕之心吗,别的公司吉祥物都有这种功效,他家的吉祥物怎么就这么难伺候!
两人回到一层,经过走廊时,邹峰看到宁筱曦已经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东西了。
冬日的暖阳从她的背后打进来,将她柔顺的发丝映得根根分明。那双紧盯着电脑的清澈眼睛里,漾满了专注与凝练,睫毛时不时地轻轻翕动,柔软的嘴唇微微的开开合合,显然是在无声地念念有词。
邹峰突然想起,他曾多少次与这张柔嫩的脸尽在咫尺,还曾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他微微一顿,记忆真是个恶魔,总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
而眼下最讽刺的是,当初那些他自以为是的,留给宁筱曦的美好记忆,现在一定都变成了她恨不得从没发生过的噩梦。
因为宁筱曦在入职之后的这几天里,一直明显地躲避着他,刻意地保持距离。
这一周里,有好几次了,邹峰站在这条走廊里,靠着会议室的玻璃墙与人说话时,余光里都会闪过宁筱曦匆匆掠过的身影。如疾风,似闪电。
还有一两次,她正在休息空间跟人开会,见他从旁经过,只目光淡漠地没有焦点地扫过他,再缓缓转过头去继续专注地听别人说话,生生把邹峰想向她颔首示意的冲动给憋了回去。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陈铎生叫住邹峰说话,她就跟在陈铎生身后,从头至尾,看天看地看风景,那百无聊赖的样子,就好像陈铎生正在跟条狗说话。
当然,假装不熟,这个决定,邹峰其实也不反对。
他甚至觉得,第一天见面时,俩人几乎是在对视的第一秒钟就达成了这样的默契——在这样的环境里,俩人先假装不认识,是麻烦最小,最高效也是最理智的处理方式。
至少,对新入职的宁筱曦,是最安全的方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