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渐渐偏西,没了阳光的初春大地又恢复了原有的一片阴冷。
叶府里没有了白天的喧嚣,黑暗里却只见下人们忙碌碌。叶喜儿早将太医请了回来,后府里灯火通明,一群有些年纪的男人们在一处屋子里进进出出,却个个都不敢言语,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儿。
自从下午后府里出了那事儿之后,刑部张大人手下负责京里案子的何大人就慌忙地赶来了,简单听了情况后,便命手下两个凶神一样的女差官带走了高启珠和张氏。临走时只留了一句话:少当家的是要死的还是活的?
叶青虹目光中掠过一丝嘲讽的冷笑,轻声道:“人死了就没意思了,倒是活着好些。”
何云若听了这话,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笑道:“少当家的意思小的明白了,告辞!”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此时,叶青虹坐在房间外的椅子上,看一群男人们忙来忙去,她心里的不安也渐渐加大。想着刚刚太医出来对她说的话,叶青虹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原来,就在她将扶桑从水里救出不久,太医院里最有名的林大人便赶了过来。一开始的时候,扶桑的身子并没什么不适。只不过被冷水一激,有些畏寒罢了。
可那林太医看过脉相以后,便皱起眉来,直诊了半天才将叶青虹叫了出来,又禀退了外人道:“少当家可知这位公子身上孩子的母亲是谁?”
叶青虹听她这么一问,倒一时回答不上来,她到现在也不能确定男人身上的孩子是不是她的,所以便顿了顿。
林太医见了这副情形,便也不再追问,只道:“少当家的是明白人,我也就直说了。这位公子的身子本就与寻常男儿的不同,他身上的慢性合欢散倒和勾栏院里用的很相像。只是在下看他的脉相,倒是还有一味与这合欢散相克的媚药在他体内,但是又不像是误服的原因,只怕是聚在胎儿体内的原故。所以在下大胆猜测,给了这位公子孩子的女人当时必是服了另一味媚药,这才使他怀了身子,可这味药却又偏偏与合欢散相克,所以导致他身子不适,脾胃失调。依在下看来,倒是赶紧打胎要紧,不然只怕连大人都有危险。”
“您说什么?”叶青虹听了太医的一番话,不由大为惊讶,再仔细想想,便觉得一阵凉意直通体内。
如此说来,扶桑身上所怀的这个孩子只怕真是自己的,那日在听风楼,自己可不就是因为了中了媚药,才控制不住与他交欢的吗?可太医后面的一席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扶桑原本身子里有药残,所以当他与同样吃了媚药的自己在一起时怀的孩子,是生不下来的吗?
林太医见叶青虹怔了半晌也不说话,于是便道:“大小姐莫要犹豫,虽说怀胎不易,可是像这种事还是早些拿掉为好。这样的情形在下以前也遇到过多次,多数人家也是舍不得孩子,于是只管让男人生下来,可是没等足月,男人便会因脾胃虚弱而死,孩子也是活不下来的。”
听了这话,叶青虹握住椅子扶手的手指都快硌出血来了,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对扶桑,她原本就毫无爱恋之心,可他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先是下药迷奸,然后就是折磨怜月,这男人对自己所做的种种,真是激不起一点的好感。可是自从那天听说他怀了孩子,又见他伏在自己的胸前大哭,不知为什么,叶青虹的心里倒有些犹豫了。原本对男人恨之入骨的情绪,在见到他充满失望又有绝决的眼神时,也渐渐不那么激烈了。
有什么能让一个男人这样疯狂?
这个问题叶青虹想了好久,这扶桑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和自己上床,而做出这种种荒谬的事?还是他原本就想让自己注意他,关心他,以至于爱上他,所以才想出这些办法来?
这样一想,原来解不开的问题便全都明白了。
不过是一个“情”字,这个男人只是因为爱上了自己,所以才会便出那些手段来。如果说第一次强迫自己的时候,他心里的欲望多一些话,那么后来便是动了真情。可惜他在欢场混了这许多年,那一个大染缸将男人原本简单的心灵染得一塌糊涂,到如今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欲望,什么是爱情了……
他这样一个人,原本就是可怜至极,可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到头来不过是害了自己。
如果不是经历了今天的事,如果没有林太医的这番话,叶青虹恐怕永远也不会相信扶桑怀的是自己的孩子,男人这样爱这个孩子,说不定死也不会流掉它,到时候,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儿,叶青虹不禁又看向屋内。
为什么太医进去那么久还没出来?就算里面男人身上的孩子没了,也不至于流这么多血吧。
看着男人们端出的那一个个盛满了血的细白瓷盆里越来越多的血,叶青虹只觉得身上一个劲儿的发冷。
难道他真的要死了?
想到这儿,叶青虹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便站起身就往里屋去。
可就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小手紧紧地拉住她。回头看去,却是韩初雪站在身后。他一只手上还缠着绷带,上面渗着点点血迹,可却顾不得自己,只管拉着叶青虹道:“大小姐,您不能进去啊!男人小产最怕的就是女人进去冲了,您这一去,扶桑楼主若是激动起来,恐怕性命更加难保……”
听了这话,叶青虹虹迈出的步子便又收了回来,将心里的担忧压了压,便向韩初雪道:“你身子怎么样?无忧呢?有没有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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