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然退一步,被他驯服也是好的。
向初最近有些飘飘然,托谢怡安这位不着家的痴情小公主的福,他已经在谢时君家连着度过了两个周末。
谢时君不是摆在展示柜里、只可远观的完美先生,相反,越是走近他,越是看到滤镜后的他,就越能发现他身上的迷人之处,比如,谢老师总是把自己收拾的齐整又精神,谁能想到周末也会偷懒不刮胡子,穿着居家服宅在家里一整天,沏壶茶坐在阳台上看书,如果去打扰他,他也不恼,会抱着你一起窝在沙发里,跟你讲这本书的内容。
你以为他在看什么学术著作,名家名篇,其实他在看给女儿买的儿童读物,《一百零一个寓言故事》。
怎么说呢,就很可爱。
于向初而言,和谢时君的相处,无论性爱或日常,更像是一场接一场的博弈,同他你来我往、兵戎相见,至于谁是赢家,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事,他喜欢和谢时君在一起,哪怕只是单纯的呆在一起,哪怕单纯地呆在一起最后也会发展到床上,他在许多时刻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默契,他相信谢时君在意他,并且和他一样,享受共处时的舒服。
他只等一个机会,把相爱的名义坐实。
周六早上醒来,从窗帘缝隙里倾泻进来的阳光刚好洒在半边枕头上,向初睁开眼,又合上眼,感受光点在眼皮上跳动,他忽然发现,和谢时君在一起时,连阳光都是慷慨的。
他翻了个身,脑袋挪到谢时君的枕头上,看他靠在床头,没戴眼镜,手指一下一下划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
“早上好,谢老师,”向初坐起来,也学着谢时君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您在看什么呢?”
谢时君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放大过的照片,谢时君修长的食指被一只小小的肉肉的手整个握住,甚至能看出这只小肉手在用力,向初感叹道:“安安那时候,好小啊……”
“我第一次去福利院做义工,哄那里的孩子午睡,就只有她不睡,睁着大眼睛一直看我,后来我要走了,她就这么抓着我的手指,”他回忆着,眼底便漫上来一层轻暖的雾气,“她只要看着我,我就觉得她在说:你带我回家吧。”
一时无言,只有阳光在两只枕头上偷偷蔓延。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轻轻慢慢地挠在向初心上,痒的他发慌,他侧头看谢时君下巴上冒出来的零星胡茬,浸在光里,看上去刺刺的,又给人十足温驯的错觉,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很认真地说:“谢老师,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真的太好、太好了,所以才会想要拥有,想要独占,想被您爱。
很神奇地,向初好像总是会被谢时君无意间露出的父爱光芒所打动,他给女儿扎辫子的时候,看女儿以前的照片时,抱起熟睡中的女儿时,都温柔地不像话,那是一份伪装不来的珍视,向初觉得这是一个男人最迷人的时刻之一。
都说小孩子是最会辨别大人的,就像那天在医院,谢时君笑一下,陌生的小孩子都会回给他稚嫩的笑容,这世上没有人不认可他的好。
这样好的人,对谁都好的人,该怎么样才能将他驯服,这是一道看似容易,实则难解的命题,向初握住了谢时君的食指,本来很轻,过了一会儿又紧紧攥住,他在心里说:我也想让您带我回家。
不然退一步,被他驯服也是好的。
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总归不会被铺平在眼前,容易让人产生或多或少的曲解,谢时君喉结动了动,“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是在暗示。”
向初没撒手,不明所以:“什么?”
谢时君的食指在向初密匝匝包裹着他的指圈里抽动几下,像是在模仿某种下流的动作,向初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笑倒在床上,他朝谢时君伸出手,在他握住自己时用力一拉,直到男人的重量压在自己胸前,沉甸甸的,但很踏实。
他贴着谢时君的耳朵,吐字间轻缓地吹气,闷闷地笑,“您可太坏了。”
?
昨晚新换的米黄色床单被揉皱了,宽大的套头白t恤和藏蓝色的真丝睡衣混叠着丢在床尾,窗帘严严实实地收拢,早晨九点的阳光不被允许入内。
谢时君从床头柜里翻出最后一个安全套,这东西最近消耗的有些快,他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
他们在床上交缠,轻易耽溺于此,却更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路灯下行走,从某个角度看,两个影子在错位牵手,如果一直走,也许就能一直假装他们的手掌之间是没有距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