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那么难听作甚?”邵勋无奈道:“说客打发走了?”
“恩。”羊献容没好气地说道:“若不打发走,“说客”要变成“睡客”了。”
邵勋没听懂,不过懒得深究了,只道:“些许小事,自有羊祖延去分说,我乐得清闲6
“你也是够狠的,灭慕容燕,破高句丽,掠扶馀,班师路上罢废军镇,然后又要对羊氏动手。”羊献容说道:“安平、太原、陈留、洛阳、泰山,羊氏都分成这样了,你还不放心,你莫不是觉得他们是假分家?”
邵勋笑道:“羊责乃陈留羊氏,一年中我看他大部分时日住在泰山,说假分家过了,
但也不全错。何必呢?河东、琅琊、泰山、颖川等郡,早晚要度田,先去江南占个好地方,岂不美哉?拖拖拉拉到最后,好地方没了,还是要度田,大亏也。”
“你这么弹精竭虑为儿孙考虑,将来若出个不肖子,我看你怎么办?”羊献容讥讽道“那时我已不在了。”邵勋很光棍地说道:“坐下,大冷天的,饮杯热茶,不比骂我好?”
羊献容拿他厚脸皮没办法了,只能坐了下来,四下扫视一圈后,道:“我父故去后因无子,这个宅院却便宜了别人,而今都不认识了。”
邵勋略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奏疏。
羊献容了一眼,原来是沙州刺史郑东写来的。她心中有数,但不感兴趣,也懒得多说,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你几时回京?”端起茶碗轻啜一口后,她皱了皱眉,道:“从哪弄来的茶?”
“洞庭。”邵勋说道:“本来还打算召见下谯、淮南等地将吏呢,看起来等不及了,
这几日便走吧。”
“为何?”羊献容问道。
“王夷甫不行了,这次是真不行了。”邵勋叹道:“我已行文辽东,让虎头回来一趟。”
羊献容沉默不语。
王衍这个见证了魏、晋、梁三朝的老人,终于走到最后了。
一辈子唯唯诺诺,趋利避害,晋时更是让女儿与慰怀太子离婚,结果自己也没讨着好,为天下笑。
也就运气好,遇到了一个能摒弃他缺点,单用他擅长的那部分的人,仕梁后风评一路走高,及至今日。
他走后,琅琊王氏大概也会失去凝聚力,慢慢散架,这都是眼前这人愿意看到的吧?
王衍、王敦、王澄、王导、王彬一个个故去,王氏这一代鲜有人能挑大梁,偌大一个家族,不是轰然倒下,而是一点点崩解。
不知王衍心情如何。
廊下沉默了一会,直到侍中羊曼悄然而至。
“祖延,你我相识多年了吧?”邵勋招呼他坐下,问道。
“陛下当年初镇梁县,臣便至了。”羊曼说道。
“三十年情分了。”邵勋说道:“朕又岂能亏待你?正月过后,尚书令一职你担起来吧。司空刘翰了,褚谋远接任此职,你二人正月里交割一番。”
“是。”羊曼没有多话,沉稳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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