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晚膳向来清淡,段知然也没甚胃口,只吃得半饱,就放下了碗筷,在心中想着事。
陆柏舟端着碗,偷偷和广威夫人说话:“小然怎么了?”
广威夫人也看了段知然一眼,看她心不在焉的,一粒饭粒入了口能嚼上七八下。
“吃你的饭,一会儿再说。”
陆柏舟被当头说了一句,还挺委屈,扁着嘴扒拉饭。
广威夫人打量他,瞧见他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个玉坠,问道:“你这坠子打哪来的?”
那坠子看起来不像是寻常挂在腰间压衣角的,倒像是绑在什么东西上用作装饰的。
陆柏舟耳根一红,“前些日子小然送我的,本是个扇子坠,我近来行走军中,倒鲜少带着折扇,就挂在腰上了。”
广威夫人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往段知然碗中夹了块她爱吃的菜。
等到这晚膳用过了,所有人都留在了正厅,吩咐下人们都自去做活,一时之间厅内只剩下了这几位主子。
段知然将这事同广威将军和陆柏舟缓缓道来,说完揪了揪手指,“事已至此,柳姨娘必定是和南疆有联系,只是我们没有证据。”
广威将军点点头,官员后院中的人是一丝差错都出不了的,可若她是敌国奸细呢?
段知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抬头眼中含着泪,“舅舅,我久居深闺,根本查不到那么远,此事还得舅舅多费心了。”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是你舅舅的亲妹妹,平日里看着精明,现下还犯起糊涂来了,跟我们生分什么?”广威夫人轻轻拍打在段知然的头上,嗔怪着。
段知然只缩了缩,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这事到如今算是进入了个瓶颈,只等着派人去察看一二,方才能知晓柳姨娘的背后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势力。
广威将军同夫人一起回到了后院,段知然慢了两步,也起身往后走。
陆柏舟却拦住了她,神色是难得的正经。
“你自愿嫁去定远将军府,是不是因为姑母的事?”
段知然眼睛已经开始肿起来,抬头瞧他都有些不顺畅,眯着眼睛看他,“没有,只是嫁过去省心罢了。”
陆柏舟伸出手来,在她头上揉了两把,却很小心,没揉乱了她的发型。
“我永远是你哥,我爹是你舅,我娘是你舅母。”陆柏舟只能这么同她讲着,心道小丫头片子,岁数大了,会瞒事了。
段知然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顶着哭红的眼睛,回了自己的小院。
后日便要嫁人了。
一切又有新的开始了。
段知然放下头发,洗了个热水澡,靠在榻上看话本,心中是无尽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