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大媳妇犹豫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不恨,我婆婆对她很满意的。”
她微微笑了笑,装作没听到蒯二媳妇的叹息,再问她们:
蒯大媳妇听她说起封门村的旧事,顿时咧开嘴角笑了。
林氏松了口气,答道:
“二十一年了。”
这四个女人感情坚固。
赵福生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四个女人神情各异,又道:
“我婆婆临终前,担忧老五不成器,又怕四娘子吃苦,让我们多照顾她呢。”
“谁说不是——”
一旁蒯二媳妇道:
蒯三媳妇心中积怨已久,无人问起时,她便隐忍它、忽视它,等到有人提起时,她便再顾不上整体的平和,发泄内心的积郁:
“如果有那么一天就太好了——”蒯大媳妇道。
蒯大媳妇一听自己的儿子被人表扬,顿时露出一种压抑的得色。
她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人共鸣,蒯大媳妇也道:
“哪有那么多银子?我们心疼男人,便得自己干呗。”
“是、是的,大人。”
她是镇魔司的大人。
“后来呢?”
赵福生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蒯大媳妇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莫名又觉得在赵福生目光注视下有些心虚。
不是说‘没有看到’或是‘看到了’,而是说‘不记得了’,这是变相抵抗赵福生的问话,但实则她的态度又证明她确实当年是看到庄四娘子一家了。
她是为了庄四娘子之死而来,几人既怕她问起庄四娘子的事,又怕她问起村中私刑,担忧自己说错了话。
之后变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庄四娘子与人私通吗?
赵福生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且蒯五如果馋酒,自己偷东西就算,怎么能支使小孩子?简直教坏孩子。”
“我听六叔提起过庄、蒯两家结亲的过往,庄四娘子嫁进你家之后,你婆婆恨她吗?”赵福生不动声色的增加了提起‘庄四娘子’存在的次数,几个女人逐渐失去了防备。
那一年走亲戚,有个人故意当众提起她无孕之事,林氏当时尴尬极了,被众人问到,又羞又愧又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丈夫但凡表现出一点不满,不用她辩解,公婆就先喝斥了。
“有一年走亲戚,我公婆、娘家一些亲戚、左邻右舍都在,当时跟我娘家不合的一个死对头也在,那婆娘嘴臭脾气刻薄,最是喜欢挑事,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问起我生育之事。”
赵福生将所有关于此次鬼案所得知的线索在脑海里交叉比对。
“……”林氏咬住了嘴唇,撕扯唇上死皮,想要说话,但最终仍是沉默。
一些土方偏方,只要有人说,她便去做,但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深怕丈夫公婆嫌弃。
虽说蒯家几个媳妇不明白令司、令使的区别,但知道赵福生身份特殊,就连村中地位最高的蒯六叔也要小心侍候着。
蒯三媳妇下意识的点头。
“嫁的还是我的远房表兄,当年我也吃了酒的。”
拥有共同的话题能很快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当时婆婆泼辣的对那妇人泼口大骂,直骂得那女人面色涨红,掩面而走。
她那会儿成婚数年不孕,娘家给了她极大压力,私下父母给她求过好多符,让她烧了混香灰喝。
她一句话顿时将几个女人逗笑了,蒯大媳妇也跟着笑:
“大人说笑了,女人办什么生辰?”
“听说是为了用布换酒喝,唉,这年头税收重,织匹布不容易吧?”
提起自己的儿子,蒯大媳妇脸上满是骄傲之色,一扫先前的麻木。
“熬到现在,熬坏了眼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
蒯三媳妇见此情景,心中一松。
“我每天干到晚上,家里人洗脸泡脚休息时,我就坐在旁边搓麻,大家各自睡了,我收拾倒了水后还得织布,熬了几个月,织了两匹布,结果——”她说到愤怒处,声音猛地提高:
“老五趁我们外出干活,哄着我家满根将这布偷了,说是去换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