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女神狂喜的礼盒砸在了祂的头上。
时瓷并不像那个试图拖着仇人一起下地狱的人类女性一样仇恨祂。
也许有共鸣,但不是宁愿死也不想再跟祂见面。
祂直起身体。
脱离刚才那个弯腰的姿势,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展露无疑,能把他完全笼罩在影子裏。
还有那双乌沈的眼睛。
时瓷的脑袋嗡了下,被麻醉过的大脑缓慢重启,开始恢覆理智。
他不相信那个能被人类围剿的怪物,真的能模拟出这样的气势和眼神。
那个一闪而过的怪物脑袋……不是什么他想想出来的幻觉,是真实发生过的。
一个照面,就被某位邪神摘了脑袋。
时瓷后知后觉他刚才都做了什么,脚趾抓地。
少年眼眸慢慢清醒,往回退了半步,但很快又被抱住。
他听见艰涩的忏悔:
“之前……你的病我很早就治好了,只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觉得神庙太小了,就会……离开。”
人类的世界丰富多彩,人类是他的同类,比起阴冷僵硬的石像,他是不是会更喜欢同类?
比如那些信徒。
所以少年跟他们在一起,才会笑得那么开心。
“我在恐惧……我也会害怕,我怕有人类在你心裏的地位超过我,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没办法离开我,或者只能看见那些人类的丑陋,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
祂难掩痛苦,每一次提到少年当时的离开,心口都豁开一个口子一般,汩汩地往外渗着毒液。
祂想过,但祂做不到。
做不到真正圈养时瓷。
祂痛恨一切伤害时瓷的人事物,包括自己。
“当时你跟那个人类一起去医院检查,没有告诉我。一起去医院是人类之间很亲密的关系……所以我当时认为,你可能有些喜欢他。”
逐渐脱离家庭阴影的少年,也脱离了雏鸟一般盲目的依赖,祂不再是时瓷的第一选择。
时瓷一怔,下意识反驳:“明明我之前问过你,你自己说过不喜欢外出,不喜欢下山,我以为你离开神庙会出事,所以才没让你一起去。”
只是去医院检查,时瓷没想到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神明,会思维发散到这种程度。
时瓷皱眉:“所以我跟他外出几次回来你不见我,是担心……我觉得我变心了?”
祂说:“……没有,我只是在逃避,在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时瓷不信,有点生气:“你这是冷暴力!明明就有,在你眼裏我是那种轻而易举就会移情别恋的人吗?”
祂沈默着垂眸:“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时瓷会为祂留下来。
空间一时陷入静默。
时瓷本来还想说几句,但转念想想,他好像……也不相信这家伙真的喜欢自己,也没想过祂早早就稳定了他的病情。
祂说:“对不起……我很后悔当时这么处理。”
时瓷心裏乱成一团。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分对错的人,两个人的事情更是搅成了一团,分不清。
分不清……就不分吧。
“我能离开这裏了吗?”冷冷清清的声音,刻意拉开了距离。
祂手指一颤,良久,说:“可以,我送你回去。”
祂把时瓷送到了行动组附近,还有几分钟的路程。
时瓷没说什么。
附近几公裏的居民已经全部被疏散,路上空荡荡的,倒是不怕被人看见。
而且祂现在的外形,被谁看了估计也只会觉得是什么过来视察情况的年轻负责人,不会多想。
一高一矮的影子被街边昏黄的路灯投影在地上。
时瓷的余光裏是祂的西装外套,袖口处没遮住的皮肤有些奇怪的黑色痕迹,仿佛墻壁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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