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白纻瞧着他,还是哪哪儿都喜欢得紧,就连这副冷漠残酷到惊人的模样,她也喜欢。
她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听他絮絮地讲话,耳畔又传来细碎的风雪声,她一阵恍惚,竟然觉得这风雪声有那么几个时刻,化为骤雨拍打湖心亭砖瓦的轰鸣。
那是前世的一个雨天,她和殷俶也是这样懒懒散散地窝在亭子裏,听雨闲谈。
她入宫已有两三年,殷俶的境遇依旧不见好,处处被殷觉压一头。这天他又被睿宗寻了个由头停学三月,殷俶便索性握着书卷,拉官白纻到那湖心的亭子内偷闲。
他一边看着极晦涩的经卷文章,一边用手不紧不慢地扣着书卷,好似在为亭外的雨水打拍子。
官白纻是个俗人,她不懂这哗啦哗啦的雨声有什么好听的,只是觉得无聊,便缠着殷俶要回宫裏去。
“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殷俶含笑骂了她一句,官白纻冷笑:“我觉得是你们这些酸腐文人装腔作势,你且告诉我,这雨声有什么好听的,哪裏比得上前些日子进宫裏唱戏的那个名角儿唱得动人心肠。”
“爷前些日子读些杂书,徐悲文大儒也喜听雨。每逢暴雨,他听雨声便好似听到那万民齐哭,总会潸然泪下。”
“心怀苍生,所以连听雨都能听得到百姓疾苦。爷听雨,也是为这个?”那她还当真是错怪了他。
殷俶放下书卷,朝官白纻挥挥手。官白纻半信半疑地靠过来,熟稔地半躺进他的怀中,殷俶伸出两只手掌,盖上她的双耳,“你且细听。”
“这雨声,像不像千军万马奔腾、战马嘶鸣。”
“这一声,像不像贯通东西的九曲江、奔入海口的巨响。”
“这一声,像不像帝王登基的礼乐、这声是要百官朝拜、这一声是要万国来贺。”
他转过头,露出如刀的下颌线条,神情中还是青年人的锋锐与狂放。他在宫中是素来内敛的,就像那被迫收回剑鞘裏的宝剑。只是他会在她面前,偶尔出鞘,流露出些许野心。
官白纻没有一直看他,而是专心致志地去听被他手掌隔断的、模糊的雨声。
不知为何,她的眼前似是真的看见了嘶鸣的马蹄与满是硝烟的战场,看见了象征中原之地的九曲宝江,也看见了殷俶身着华服,遥坐在高高的皇位上,俯首看下来的模样。
她不知为何,在此时想起这个场景。可是望着开阔又广大的湖面,她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解脱与释然。或许,她对一个无心的人动了情。
说他无心,不过是这颗心要装得东西太多、要顾虑的东西太多,已经容不下什么儿女私情。就连陆蓁蓁这样,他肯豁出性命相护的女子,可殷俶却丝毫不在意对方爱着别人,也不介意她与宋文征的关系。
他终是至高无上的王,这些私情,或许过于细微和敏感。他即便有了,或许也永远不会在意。她的所有痴念、所有妄想,不过是可笑又可悲的独角戏,最终感动的人,也不过只有她自个儿一人。
也罢,官白纻拢紧了大氅。
高年说的话,也不是全然不能听。至少有一句话,他说对了。如果她想继续恋着殷俶,便不能再这般不顾一切地贴近。这样只会平白消磨他对她的情分,只等一日他烦了,不再顾念旧情,她便真的永永远远不能再靠近他半步了。
或许,是时候真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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