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烨眼睛斜瞟着,有意避过陈宝儿的视线。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这些人挖掘的进度。
自从有了要对吴家下手的心思,他便同陈宝儿要重金买通吴家下人,知道了吴家素来藏储现银的地方。
随着厚厚的土层被铲除,有五十余箱木箱被陆陆续续挖出。陈宝儿看直了眼,要知道这可是有差不多五万两银子了,且都成色极好,他就是自己留一半儿,剩下的交给皇帝,这一年的税收也尽够了,陈海亦会非常满意。
“这这……这吴家怎会有这么多银钱?”
“他们要批订材料,还要与海上各国交易,比起银票,自然是金银更加方便。”
官烨早就打探清楚他家藏银,因而没有露出什么讶异的神色。他略略看了看,粗粗估计片刻,忽而勾起唇角。
看来这吴家家主倒是有点脑子,只是可惜。
他扫了眼天色,转身向陈宝儿躬身作揖,“公公,请叫我们的人进来装下这些银两,即刻从东门出城。”
临阳城有四门,南门常年是供常人出入,西门与北门常年封锁,战时方启用。而东门因更为宽大,适宜达官贵人的车马出入,久而久之,变成了只有官僚显贵才能出入的城门。
“从这东门出去后,不要遮掩车辙印,在半道上将银两卸下,换上同等重量的石块,继续往前拉。”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写好的纸,递给陈宝儿,笑道:“只需将这些车马分别拉到下官写好的地方即可。”
陈宝儿笑得眼睛都要没了,他拍着肚子,满口答应下来。
“公公,之后的所有事,便可一一告知王大人。也请您同大人说几句好话,在下实在是没多少见识,所以此次才如此谨慎行事。”
陈宝儿静默半晌,收了脸上的笑,严肃下来:“千户,咱家纵然不及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灵光,可还不是个蠢的。是奸是忠,咱家心中都有数。你与连川乃我的左膀右臂,今后更要好好相处,精诚合作。”
他拍了拍官烨的肩膀,用兰花指捏着官烨写下的那张纸,转过身,边哼曲儿,边悠哉游哉地离开了。
官烨一人站在遍地狼藉的吴家院内,面上不见喜色,一双眼只是沈沈地看着地上那一箱箱被打开的银两。他走过去,俯身拿起一块,掂了掂,覆又仍会原处,眼角眉梢透着股子嘲讽和悲凉。
钱权,真的便如此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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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白纻汗涔涔地从梦中惊醒,马车摇晃一下,慢慢停下来,照入车内的月光清清静静。
她擦了擦眼角,发觉有些许湿意。
银栀把脑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睡得正香。这丫头执意要随自己入西南,官白纻劝说无果,只能仍旧拎上这个拖油瓶。
将银栀的脑袋小心移到马车垫上,官白纻提起衣裙,掀开车帘,从车裏款款走了出去。她甫一出马车,倒是楞了一瞬。
在不远处,较高的小山坡上,正有一人端坐的背影。她思量再三,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殷俶见来人是她,作势要解身上的披风,却被官白纻用手轻轻按住。她从袖裏抽出帕子垫到地上,也浑不在意地坐下来。
月下,女子曲起双膝双臂环住,眼裏难得流露出些许脆弱又伤怀的情绪。
“怎么不睡了?”
这是头一回殷俶挑话,官白纻擦了擦鬓角的冷汗,随即盯着蒙上一层亮光的手心,苦笑道:“不过是做了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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