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盖和杯身碰在一起,轻轻叮了一声。
“长公主放心,昔日我在贵府中落水之事,算我欠小郡主一个人情。今日我放她一马,就算是还了这个人情。日后再犯,我一定睚眦必报。”
长公主微微讶异,抬眸看她一眼,似乎不相信此事会这样轻易地解决。
只要沈风斓愿意,她真把此事闹到御前,吃亏的必定是卫玉陵。
可她没有。
沈风斓道:“风斓请长公主过府一叙,只是想问长公主一句话。”
“什么话?”
“长公主府真的要与太子结党,在朝中谋夺私利了吗?”
长公主瞬间变了脸色。
“放肆!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随意胡说!”
沈风斓微微一笑,长公主刹时反应过来,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失态。
人只有在被旁人戳中真相的时候,才会着急跳脚。
长公主下意识的反应,反倒叫人抓住了把柄。
沈风斓道:“风斓虽是小辈,自小也听了不少卫大将军的故事。传闻卫大将军年纪轻轻,便能率领大军独当一面,击退了匈奴铁骑。”
“传闻玉陵一战血流成河,是卫大将军力挽狂澜,边境防线才没有被攻破。而老将军自己身先士卒,捐躯阵前。”
“更有传闻说,卫大将军在世之时,与长公主伉俪情深,在京中传为一时佳话……”
长公主有些不自在,“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斓只是想说,如果卫大将军还在世,他真的希望长公主替太子结党营私吗?”
长公主眸子微眯,看向沈风斓的目光变得充满敌意。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风斓唇角勾起明艳的笑容,“那个御史丞管布,从前受过长公主的恩惠。若非知道长公主为太子效力,他又怎会自作聪明弹劾龙骑营首将龙骏,落得个毁容的下场呢?”
管布面上留下了骇人的烫伤疤痕,圣上出于打了言官御史的愧疚之心,并没有将他罢黜出朝堂。
也不知道是不是留着他,在朝中警醒那些结党营私之人,免得人人都敢轻易朝着皇子们伸爪子。
长公主一惊,没想到沈风斓知道得如此详细。
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皇后是大将军的亲妹妹,太子又是皇后嫡出的儿子,于情于理,你说本宫该不该帮着太子?”
“那卫大将军在时,可曾帮着太子结党营私、陷害其他的皇子?”
沈风斓的反问一针见血,戳中了长公主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卫大将军在,他会这样做吗?
他是这世间最为疏阔爽朗的英雄,宽广的心胸装得下家国天下,装得下江山社稷,装得下天下万民……
独独装不下权谋争斗。
他当然不会这样做。
长公主走的时候,带走了被关在厢房里的卫玉陵。
轩辕玦原先还怕她搞不定,听闻长公主走的时候神色不太好,对沈风斓又另眼相看。
她今日动手给了卫玉陵一巴掌,真是一掌惊四座。
他震惊之余,又喜欢她这种姿态。
明知她是为了维护她自己和云旗才动的手,还是有一丝欢喜,希望她有一点点,是因为吃醋。
哪怕一点点也好。
晚膳的时候,轩辕玦又借着看云旗兄妹的名义,到天斓居蹭饭。
说来也怪,沈侧妃出月已有两个月了,殿下总是来这用膳,夜间却并不留宿。
这不得不叫人疑心。
沈风斓自顾自地用膳,两个人虽坐在一处,几乎没有眼神交流。
轩辕玦轻咳了一声,“你今日和长公主……”
“食不言,寝不语。”
沈风斓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轩辕玦:“……”
这还是头一遭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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