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轩辕玦真的死了,那沈风斓如今,是绝不可能坐在他面前,这样好好说话的。
他心里不禁咯噔了一声。
趁夜出城刺杀轩辕玦的命令,已经下了……
眼下,或许是他与沈风斓,最后好好说话的时刻了。
两人静默了下来,彼此心不在焉地喝了半盏茶。
掌柜的不在,沈风斓便接过手去,想给他二人斟茶。
不想宁王也是这样想的,这一手一伸出去,反倒碰在了一处。
很快各自收回,未免又尴尬了起来。
宁王低声道:“你此番入城,想必是有事要说。你放心,太师府安好,国公大人虽在监牢,可大理寺少卿是晋王的人,想来不会亏待他。”
原来他知道,余杰是轩辕玦的人。
沈风斓轻抿了一口茶,正色道:“我知道殿下不会伤了舅舅,并非为此。而是不希望殿下弄得京城生灵涂炭,想来劝你放手。”
沈风斓果真还是说了这话。
也难怪,她那样一个善恶分明的人,眼见一场自己或许能阻止的浩劫,却不去阻止。
这不是她的作风。
宁王沈默不语,沈风斓不禁一笑。
“这话或许有些自不量力,毕竟我与殿下只是朋友,没有什么立场能说这话。可我既然敢入城,便有几分把握,殿下会听这劝告。毕竟,殿下本不是喜好杀戮之人。”
她款款从座中站起,走到了窗边,看着底下街道的风光。
不仅是街道,就连此处可以望见的宫城,也十分寂静。
她指着空荡荡的长街道:“倘或殿下真的不在意百姓的性命,又何须命他们闭门不出,以免遭到误杀?旁人或许会道,这是殿下的武断霸道。可我明白,殿下是爱惜百姓,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即便射杀了一个京城百姓,那也是为了让余下之人,能够乖乖地待在家中避祸。
帝王之术,御民之道。
他一向学得不比轩辕玦差。
宁王的手微微蜷缩,放在桌子上头,不知何时已经僵硬。
骨节发白。
他便知道,这世上若还有一人能理解他,便是沈风斓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丧心病狂,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只有在沈风斓面前,他还保有初衷。
“既然殿下心怀百姓,那殿下可知道,一旦两方打了起来,伤亡的百姓和士兵,会有多少?不仅是城内,城郊也有百姓。不仅是虎骑营,也是龙骑营,也是御林军……”
京城之中,无论百姓还是兵力,都太过密集。
不战则矣,若战,伤亡在所难免。
宁王的声线有些颤抖。
“那个时候听说你断了一条胳膊,我几天几夜没有吃饭,睡觉。一直以来,我做的对不起你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一开始是我把你推开的,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沈风斓沈默不语。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当初你和晋王的事,我的确是不知情的。是贤妃一手策划,事情发生之后她才告诉了我,我无可挽回,只能顺势而为。”
他顺势装醉,将此事告诉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福王。
便有了御前对质那一幕。
宁王苦笑道:“当然,贤妃已死,我说这些,你未必相信。”
“我相信。”
沈风斓听了这话,反倒并不吃惊。
她一直有此怀疑,她也给过宁王机会让他解释。
可他不肯解释,不肯说那件事并非他的策划,才让沈风斓对他心灰意冷。
倘若他早说这话,她是必然会相信的。
毕竟,除了此事之外,宁王并没有欺骗过她什么。
她的坦荡,反而让宁王错愕。
原来不是她不信他,一直以来,是他自误了。
“我可毕竟脱不了干系,我是贤妃的帮凶。我以为就算我说出真相,你也不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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