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小不点哭喊着栽倒在地,身体蜷缩在一块,双眸瞧着狂风呼啸的神山,瑟瑟发抖地呢喃着:“狮虎,俺害怕……!”
“刷!”
一道鬼魅般的虚影出现,断头人老刘站在了青石台阶的上方,肉身气息波动非常平稳,完全没有任何怜悯之态。
他如神祇一般矗立在台阶上方,声音恢宏地问道:“命者,你确定要放弃吗?”
小不点见到有“活人”来,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幼小的身体像条蛆一样趴在地上,果断回应:“俺……俺要……!”
“呜!”
冰冷的雨水混杂狂风,迎面拍来。
小不点把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噤声了,且一双乌黑的小眼睛中,流露出了强烈的犹豫与挣扎。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凭什么能在这里扛住十五天?!
即便没有赤潮威压,只连续走十五天的陡峭山路,试问又有几个孩子能做到这一步?!绝大部分温室里的花朵,肯定走不到这个位置。
但他不一样,他是八十一族中,刑氏一族的后人,是大帝在这一世兑现帝佑诺言的亲选之人。
他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但却不仅仅是凭借所谓的修道天赋,肉身天赋,以及不同寻常的命格。
这些所谓的特殊,并不能让他坚持到这一步,而真正支撑他的是一位出身寒门之子的心性。
他在几个月前,刚刚失去了父亲,送别了舍命护着他,疼他的大哥。
家遭巨变,至亲一路颠沛流离,被人逼迫,被人视作掌上玩物……这种种事情,他都躲在至亲的身后,亲眼见证。
他虽年幼懵懂,可却也知晓,眼前这一次考验的机会,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只有成为那坐在问道宫最顶峰的人,他们这一家才能不受人欺负,自己也不用被人抓去“开悟”……
这一路上,师父几经生死地护着他,为他开路,为他遮风挡雨,他们二人能走到这一天的雨夜,那真是历经了不知多少磨难。
他尚且年幼,即便在自己心中,也无法用一种语言,一种总结,将这样的情绪归纳清晰。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见到师父失望的样子,也不想辜负母亲、阿哥、阿姐那些饱含期待的眼神。
所以,他瞧着断头人老刘,小嘴抿着,憋了半天,才虚弱地回道:“不,俺不放弃。俺就是想问问你……有奶奶喝吗?”
“有个屁!”
断头人老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便起身消失。
暴雨中,小不点像是一条路边死狗一样地趴在地上,感受着那股令自己无法喘息,令自己胸闷难耐的威压,轻声道:“俺……俺还能走……俺是狮虎说的那个……打不死的小混球……!”
接下来的几天内,小不点时不时地就以自己要放弃为理由,叫断头人降临在三号路。
但断头人一来,他就开始扯东扯西:“刘伯伯,你有老婆吗?刘伯伯,给我讲讲酱牛肉的故事呗……!”
他趴在地上,一边挪蹭着,一边开始骚扰“主持人”。
他太孤独了,他真的想要跟人说说话。
断头人被折腾了几次后,也知道这孩子不是什么好鸟,索性就不理他了。
没了人,小不点在地上爬行,且浑身散发着恶臭,开始魔魔怔怔地与蚂蚁蚊虫讲话:“你那么小,为什么能背得动那么重的东西啊……蚊子啊蚊子,你为何不叮我一下……是因为我太臭了吗?!”
“求求你,叮我一下吧……不然……俺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人之重考验,第三十五天,小不点趴在地上,已经一动也不动,且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他意志未灭,心中依旧不想放弃,却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他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淡薄的绯红之色,如一座浩瀚汪洋的湖泊,压在他弱小的身躯上,令他七孔都渗出了鲜血。
威压无处不在,即便血引者躺在地上休息,也依旧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压迫之力。
帝景亭中,任也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仔细感知着小不点的状态。
他那唯一的弟子,此刻气血干涸,生命之气垂危,似乎随时都要殒落。
他后悔了,心中觉得自己不该冒险,更不该让一个孩子承受这些。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再去想挑战失败后,便会出局的事情了,他只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小混球啊……你可别犯倔啊,要是坚持不住……就放弃吧……没人会怪你的……!”
他散发着磅礴无尽的感知之力,心急如焚地笼罩着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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