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严子陵慢步的空当,徐二狗与秦萧萧商量着如何对付练至剑之八境的严子陵。只听他向秦萧萧耳语:“姑娘,你我单靠一人之力势必赢不了严子陵。不如我们通力合作,干坤一剑擅长正面攻击,便由你来拖住严子陵。我会在边上找准空隙,寻找突破天门十八式的口子。”
干将剑划到了地上的一颗荒石,剑锋在石头上留下长长的一道疤痕,伴随着石头尖利的刺耳的挣扎声。徐二狗不悦地噤了声,等待这磨人的声音过去。徐二狗的提议,看似合理,但是经不起仔细推敲。
秦萧萧先与严子陵对战,耗去他大半的精力,又生受了严子陵一招百川归一,几近力竭,无法再与严子陵久战。徐二狗则不同,严子陵没能打垮他,他尚有余力与严子陵一战。
秦萧萧冷漠地看着鬼厉般前来夺命的严子陵,明白自己一招干坤一剑下去,多半就是绝命招了。可她如今顾不得那么多,心中只想着要和严子陵同归于尽。即使徐二狗想要借她的手除了严子陵,她也没有计较。
“好。”秦萧萧清清楚楚地从齿缝裏露出这个字来。
徐二狗明白,自己这样安排,无疑是将秦萧萧放到了最危险的地方。严子陵与秦萧萧一剑之遥,只要他想,一剑就能结果了她。徐二狗在说出这个方案时就做好了被秦萧萧拒绝的准备,然而她没有,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只向他提了一个要求:
“杀了他。”秦萧萧心如盘石,一字一句地告诉徐二狗。
徐二狗没有答话,但是他已经在心裏应承下来。严子陵越走越近,逐渐逼近秦萧萧和徐二狗藏身之地。二人不敢大意,分散开来。依照徐二狗先前的布置,秦萧萧没有闪躲,直挺挺地迎着严子陵前进的方向,手持飞星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而徐二狗,则瞅准了严子陵左手边的空当,想要趁虚而入。
秦萧萧虽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会送死。她凝视着杀气腾腾的严子陵和他手中凌厉无比的干将剑,深知只有速战速决,才有可能赢过严子陵。
习武以来,秦萧萧从来没有一刻比现下更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握紧手中之剑。然而,手腕上的伤没有因为短暂的休息而有所好转,长时间持续的疼痛让她的右手麻木无力,即使她有飞星剑在手,又能使出干坤一剑的几分威力呢?
那有如何,今日,她定要和严子陵一较高下,生死定输赢。
秦萧萧心中澄明,无惧无怖,拿起飞星剑,一个跃身,倒挂在树上,对着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的严子陵迎面就是一击,坚决有力。这是合用了清谷剑法中倒影入林与春之破晓两招使出的一次妙击。
严子陵显然没有领教过这般灵巧多变的清谷剑法,他以守代攻,干将剑一挥,直接上了一招劈山断海,以刚克柔,将春之破晓的威势斩于剑下。
好霸道的剑法。秦萧萧不禁在心中暗嘆,她原本就没指望严子陵会被她开局的这两招给唬住,但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地化解了江湖上久负盛名的清谷剑法,还是有些怅然。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严子陵如今的武学进益。
秦萧萧强忍痛意,用负伤的右手持剑与严子陵继续打了三十余招,奈何她的手旧伤又添新伤,飞星剑的攻势和力度都大幅下降,明显落于下风。徐二狗一直站在侧边置身事外,没有加入两人的战局。
秦萧萧没有功夫理会他保存实力是为了之后更好地攻击严子陵还是更快地跑路,一门心思钻研如何在精于天门十八式的严子陵身上撕开一个口子。
机会来了!
严子陵一招天门洞开大开大合,为的是乘胜追击。谁知秦萧萧另辟蹊径,用一招双溪泛舟直入天门,破了严子陵的围挡。严子陵原以为此局秦萧萧必输无疑,不成想她会使出如此冷僻的一招双溪泛舟,令他猝不及防,露出了破绽。
这个破绽恰巧就在徐二狗身侧,他只需挥动贪欢剑,便能成功地攻击严子陵一回。然而他没有。徐二狗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萧萧一眼,对她说:“小姑娘,不需要十年,你就能超过他的。”
不待秦萧萧明白他话中之意,徐二狗像疯了似的,擅自改变了他向秦萧萧商定的策略,用强行硬战代替了借力巧攻,与严子陵几乎同时使出了杀招。只不过,徐二狗的剑,笔直地刺向了严子陵;而严子陵剑锋所指,朝向的是秦萧萧。
秦萧萧棕褐色的瞳仁裏闪现出干将剑寒光四射的剑锋,她来不及细想徐二狗的反常举动,出于自保的本能,也出于报仇的渴望,将伤痛抛之脑后,拼尽全力靠着记忆中浮现的画面,如有神助地再一次使出了干坤一剑。
这正是:干坤一剑风云动,飞鸟出林蔽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