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萧睡着之后的事情,是由李牧说给她听的。当听到自己死死抱着那根船桨不肯撒手,海家夫妇和李牧三人合力才让她松开将她背回小屋之后,秦萧萧揉着自己酸疼的胳膊,总算明白手上的痛楚来源何处。
经历了昨晚的事,李牧对秦萧萧既感动又感谢,他看着面前苍白着脸却精神抖擞的秦萧萧,酝酿着感激的话语。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秦萧萧先一步想到了救下二人的海家夫妇,忙和李牧商量,该如何好好感谢他们。
“不止要谢海家大哥、海家嫂子,还得谢谢昨日我们在路上遇见的那位小兄弟。”李牧将海家夫妇之所以会到岸边寻人的原因告知秦萧萧,“当时他给我们指了路,还问我拿了把伞,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秦萧萧当然记得。李牧告诉她,昨儿他们离开之后,那男孩继续蹲在路边行乞,那是进出这片海域的必经之路。他拿了他们的伞,却忘了向他们道谢,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想着他们既然走了进去,自然会有出来的时候,到时见到他们,他好补上一声谢。
人来人往,男孩却一直没见到秦萧萧和李牧出来。时间推移,算算已经到了涨潮的时候,男孩担心他们错过了出来的时辰,搞不好会被潮水困在裏面,连忙夹上新得的雨伞,挨家挨户地敲门,恳求熟知海情的渔民到岸边看看,或许有人被困在上面了。
男孩说得恳切,可是昨晚风急雨大,许多人见他是个乞儿,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又或者觉得秦萧萧和李牧说不准没有走大路,早就抄小道离开了,无谓再去岸边费这个劳什子出去一看。
他问了近岸好多户人家,没人愿意搭理他,也没人相信他的救人之心。他就这么一户一户人家敲门问过去,等到敲开海氏夫妇家门的时候,好心的夫妇俩抱着看一看的态度来到岸边搜寻,遇上了游到岸边的秦萧萧,这才救下了秦、李二人。
听完李牧的话,秦萧萧心中大为感慨,没想到昨日李牧一个举手之赠,居然结下了如此大的善果。不论是那个执着的男孩还是善良的海氏夫妇,要是没有他们的坚持,恐怕就没有今日安坐室内的秦萧萧和李牧。
她立马坐直身子,想要好好谢过三人的救命之恩,这时她才想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们带着的财物一直揣在身上,在海裏泡了那么久,钱袋早就随水流冲入海裏,再寻不见。
不仅如此,秦萧萧还想到一件更为要紧的事情,那就是她和李牧的过所没了。为了防止盗贼把手伸到他们身上,秦萧萧和李牧一路上都将钱袋和过所贴身保管,过所不过是薄薄的一纸证明,不曾想昨日在海裏一浸,早就被海水泡烂了。
“别着急,别着急。”李牧坐到秦萧萧身边,两手搭在她肩上,安抚着让她镇定下来,柔声宽慰道:“过所还在,昨日海家大嫂收拾我们换下的衣物时,将过所取了出来,如今正平铺着放在廊下晾晒呢。虽说被海水损坏了不少,字迹也糊成一团,不过勉强还是用来证明我们的身份的。”
李牧带来的这个消息让秦萧萧的心情为之一振,紧接着她又想起一件事来,昨夜游上岸后,她着急救李牧,一直背着的剑袋不知何时从身上掉落 ,没了踪影。清谷剑是枕粱门的立门之宝,掌门知她报仇心切,这才将宝剑暂借于她。她倒好,仇人的面还没见上,在隔着长安十万八千裏的闽中,就把清谷剑给弄丢了。
想到此处,原本已经振奋起来的秦萧萧不免再次黯然神伤起来。
李牧捕捉到了秦萧萧脸上的情绪变化,只见他站了起来,走到床后,将一柄擦拭一新的宝剑递到秦萧萧手边,笑着和她说:“刚才见你醒过来,高兴过了头,竟忘了将这宝剑物归原主。”
秦萧萧见清谷剑失而覆得,高兴万分,感激地向李牧望去。李牧只是笑着,诙谐地说:“这么要紧的宝物,幸而没有遗失。不然我从贵派将你拐带出来已是有过,要是再因为我丢了这宝剑,岂不是要成了贵派公敌?你的武功已然如此了得,要是再添上几位枕粱高手,我就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只怕也会被你们掘地三尺给找出来,向我追究丢剑之失。”
原来,秦萧萧游上岸时,一心想着要救李牧,完全没有察觉剑袋划落,掉在了近岸的沙滩上。后来她昏迷过去,李牧和海家夫妇忙着将她抬回屋裏休息,谁都没留意到边上落了这么样东西。
好在海家夫妇向来是个早起的,清晨他们出海捕鱼,在昨夜救下秦萧萧的地方发现了装着清谷剑的剑袋,猜想是秦萧萧昨日遗落在此的,赶紧将这东西拿回家裏,请先于秦萧萧醒来的李牧看了。确认是秦萧萧之物不假后,将清谷剑留在房内,再次往海上去了。
这正是:易得无价宝,难遇有心人。秦萧萧和李牧经历几番劫难而不死,全赖善良的海氏夫妇与男孩相救,之后他们又会碰上怎样的机缘因果,留待后文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