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林老太爷身侧的当城太守,扫了一眼碎裂的青石照壁后,不动声色的站起身,跟身旁的主簿偏头耳语了几句,便在几位侍从的掩护之下,与少年擦肩而过,快步离开了林府。
见状,院内宾客相继起身,忙不迭的向府外奔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少年随手按住了几人,低语道:
“尔等在此帮我盯着,林家若走脱一人,我要尔等全家陪葬!”
他的眼中尽是凶光,无半分尤豫可言,几人尽皆被骇住,不敢有丝毫性逆,
站在了门边,紧紧盯着奔逃的戏班以及宾客,不敢眨眼。
许是事关家人生死,一人战战兢兢的出言提醒:“林家还有后门——”
少年没有开口回应,扶棺而坐,沉默不语。
十馀个呼吸后,一群想要从后门逃窜的宾客纷纷逃回了院中。
偏门都已被彻底堵死,这一扇大门,已成了林府唯一的出入口。
林府之外,直至上了轿,太守方才长出了一口气,懒洋洋道:
“回府。”
轿子晃晃悠悠的升起,主簿随轿而行,隔着轿帘,低声询问:
“大人,方才那人绝非善类,要调动多少兵马,可需上禀?”
“什么兵马?”
轿内传出一声轻哼:“这是他林家自己惹出的事,与本官何干。”
主簿没有多问,只低声开口称赞:“大人英明。”
“那青石照壁不下三尺厚,岂是人力所能撼动,那抬棺的小子,想来是已经通了神,有了神力护身,岂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干涉的。”
轿内太守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沉肃,低声吩咐:
“等那小子走了,派两营兵马来,林府方圆五十丈封路,抄家焚尸,确保不留活口,回府后你速去写封条,立刻查封城内林家所有产业,以免有人浑水摸鱼。”
“诺。”
主簿低声应了一句,而后询问道:
“此事文书中当如何记载?”
“丰元九年,春,三月,千馀山匪袭扰城郭,当地豪绅‘林氏’不幸遭难,
本太守携在城守军,拼死抵抗,终击退山匪,清理尸首时记得留下首级,回头写一封奏表,我要为营内的弟兄们请赏。”
“大人英明。”
主簿恭声应下,小跑着向太守府奔去。
只短短盏茶功夫,喧嚣不已的林府便陷入了沉寂。
但这庭院之中,依旧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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