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霆,你是不是方才入了天池,脑子进水了?”
闻言,月华仙祖眸光一厉,未曾再留情面,直接撕破了脸,眼中闪过一丝讥嘲:
“我给天运真灵面子,称你一声仙祖,你便真当自己能做我的主?”
“如今仙道的天运,近半是靠我双手搏来的,与仙道无关,更与十三氏族没有任何牵扯。”
“为了这微薄天运,我早已记不清究竟杀了多少生灵,就你风氏一脉的那些个草包,
也想踩着我入祖?不如先看看自己有几条命够死!”
月华仙祖的口吻愈发冷厉,丹凤眼中透出了杀机,眉梢的朱砂痣殷红似血:
“当年天风古族的祖陵都被那道祖炸了,如今你这风氏却还执着于血脉,成日幻想着祖上荣光,走前人老路,冥顽不灵,如此仙道,留之何用?!”
“若当真要选,那这半成天运,我宁可留给楚政!”
我知你心有不甘,但当年天运真灵择我为祖,自有其道理,这个位子如今我也是如坐针毯。’
仙祖眉心微拢,并未动怒,一声轻叹:
“关于祖境名额一事,此后再议,你莫要意气行事。”
把天运给楚政这种事,听着像气话,但月华绝对做得出来,他也不好再多言。
这天运一旦进了楚政体内,有道祖的例子在前,只怕就算杀了他,也不一定能找回来,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仙祖开口服了软,但月华仙祖却是并未打算揭过,她长身而起,字字铿锵,落地如雷:
“而今仙道,以根骨血脉为绳,缚尽仙道灵气,借宗族金册为网,罗绝四海英杰,你莫非不知?!”
“这混沌初开时,本无贵胃寒微之别,唯有清浊二气之分!”
“天生万物,本不以血胤为衡,大道至公,岂能因门庭设阶?而今仙道桔,以氏族为樊笼,血脉为锁,寒潭困龙鳞,云泥锁凤翼,青冥仙路断于强裸,通天之道闭于胎元!这岂合天理?!”
“尚苍云赵庭仙之流,本为人杰,若非血脉伽锁之故,潜龙困于幽潭,他们会甘愿涉险,剑走偏锋?”
“你是仙道之祖,比我更清楚,血脉氏族之见,是仙道发展的最大的桔,以血脉为锁,只会将无数能人埋没。”
“如今要救仙道,必须裂血而破天堑,焚宗以开仙衢,如此,天下英杰尽显其能,仙道才有路可走。”
说到此处,月华仙祖一声笑,微微摇头,眼中隐含一丝哀色:
“但凡这条路我能走通,我又何必苦耗心力,去尝试别的路?”
十三氏族的根,已深深扎入了仙道之内,天运仙碑之中的十三道先天血纹,绝了大宇宙所有仙道生灵的希望。
要想登仙,必融仙血,终究又是回到了这十三氏族之内,始终在一个圈子中打转,又岂能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年她跨入仙尊领域,也是融了前人仙血,即便靠着自己摸索,从所谓的混血仙裔,
成为了仙祖,她也依旧未曾走出这个牢笼。
风霆沉默了半响,转身离去。
月华所言的这些,他并非不知晓,但仙道创立之初衷,本就只是诸多古族,在天运动荡之下,为了自保,联姻交合,才诞生的产物。
要拔十三氏族的根,何其之难,击碎天运仙碑,破除先天血纹,他作为风氏一脉的祖血根源,要第一个先死。
“我看现在已有不少氏族在暗中查找楚政,以楚政的天资,其血脉应当比你这仙祖亲自上阵,还要来的好用。”
月华仙祖高声开口,眼中嘲色更甚:
“我观你风氏之中,也还有不少未曾嫁娶的女子,不如跟那些氏族一样,一起寻寻楚政,自荐枕席,或许能侥幸诞下麟儿,日后也能给你风氏一脉长脸。”
风霆脚步微顿,回身扫了一眼月华,眼底幽光暗涌:
“楚政如今,也已是半个虚氏族人了。”
话落,他转身不再回头,消失无影。
月华仙祖长吐一口气,神色疲惫,缓缓坐下,嘀喃自语:
“虚氏—”
这一点,她又如何能不知。
楚政现在算起来,也已是十三氏族之中的人,日后他若要动手,威胁仙道,第一件事就是自斩,否则先天血纹的伽锁会一直禁着他。
这也是风霆决定暂且放过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仙道在楚政身上的痕迹已无法抹除,若是真的斩道,随时都有可能身死,对于仙道更加构不成威胁。
半响,她拢回思绪,不再多想。
她如今只需要记得,后世仙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便已经足够了。
这至少说明,她如今正在做的事,没有错,只需要接着走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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