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的面容显得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吐出了两字:
“帝阙。”
“帝阙?!”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姬宙阴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瞳孔骤然收缩,盘坐如山的身体猛地一震,霍然站起了身。
姬宙阴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他的眸光死死盯着宋绫雪,仿佛要穿透她的元神。
“你怎会知道帝阙?!”
这个名字,是武殿自太古便尘封至今的隐秘,即便是他,也是在确定成为武祖的继任者时,才从炎枫口中得知了此事。
太古之时,帝阙所指,天倾道灭,是真正斩过古祖,屠过祖境门庭的凶兵!
这柄凶兵的主人,正是前代武祖炎枫的师尊,那位曾威压一个时代,近乎成为武祖的巨壁,最终却被时空长河抹去了所有痕迹,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的人。
甚至于,作为其弟子的炎枫,亦早已忘却了自己师尊的音容笑貌。
面对武祖的失态与逼问,宋绫雪的神色依旧平静得可怕,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倒映着亘古星河与无尽光阴岁月,没有任何躲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与—理所当然。
她的声音不高,吐出的话,却是一字一顿地击碎了姬宙阴心中所有的侥幸与疑惑:
“它,本就是我的。”
姬宙阴身躯微晃,脸上神色几乎失了控制,只馀下极度的震惊。
他的神色剧烈变幻,眼神中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与难以置信。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时空仿佛凝固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姬宙阴眼中翻涌的心绪,终究是缓缓平息下去,他深深地看了宋绫雪一眼,眼神之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明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问,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对着身前虚无的空间,轻轻一划。
蛋一一道虚空裂痕,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裂痕之内,并非狂暴的虚空乱流,而是一片仿佛埋葬着时空的混沌。
姬宙阴的手探入那混沌之中,动作缓慢而迟滞,过了片刻,他方才缓缓收回手。
一方羊脂白玉匣凌空浮于他掌中,玉匣通体莹润无瑕,无半分雕饰,匣身流转着七彩霞光,恍若九天仙气氮盒其间,映得他五指都染上了朦胧光晕。
这并非武道之物,而是一件仙宝,充斥着与武道相悖的法则波动。
姬宙阴指尖微动,玉匣无声开启。
囊时间,天地色变,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恍若那洪荒之中蛰伏的太古凶灵猛然睁眼,
时空法则都为之凝滞。
玉匣之内,静静地躺着一柄战刀。
刀长四尺有馀,造型古朴,刃口并非锋利的直刃,而是带着一抹的挣狞弧度,刀身狭长,仿佛由凝固的鲜血铸就,刀柄乌黑,非金非木,握柄处缠绕着不知名暗红兽筋,早已被鲜血浸透。
刀身靠近刀钟处,隐约可见两个古老的铭文,扭曲如龙蛇,透出无上威严与森然煞气,正是‘帝阙”二字。
这两个字并非是刻上去的,而是以生灵魂魄为墨,以破碎的血肉骨骸为印,烙印在了这柄凶兵之上。
帝阙!
自太古时代传下,一直沉眠于武殿深处的祖兵,多年未逢其主,如今终是重见天日。
砰玉匣开启的一瞬,帝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刀身之上光芒骤然炽盛,如同沉睡的心脏,被强行唤醒,有了一次搏动。
一股跨越了无尽时间长河的共鸣感,伴随着这声搏动,清淅无比地穿透了玉匣的隔绝,在这座古老的紫黑石殿中轰然扩散。
姬宙阴清淅地感受到,帝阙的这一次剧烈搏动,与宋绫雪之间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察觉到波动的一瞬,姬宙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这件自太古尘封至今的祖兵,终究是等来了正主。
玉匣悬浮于前,如同献祭的祭台。
宋绫雪向前一步,缓缓伸出了手,她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冷泽,她无视了帝阙刀身之上逐渐燃起的血焰与猩红光晕,径直探向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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