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出生起至今,所历经的一切,并非阴差阳错,更非巧合。
这是跨越了无尽时光长河,从太古之末就已然布好的局,那位已消失在光阴之中的道祖,推演万古,早已算定未来。
他算到了天地将倾,阴阳逆乱的大劫,亦算到了自己会于万古之后,从这扇门中走出。
而眼前这些跪伏的强者,无论是威震一方的府主,还是深不可测的古祖,他们,皆是道祖在无尽岁月前就埋下的种子,是真正的底牌。
楚政心中,只剩下无声的轻叹:
“终究—是绕不过太古。”
他无声地摇头,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苦涩。
改天换地?定鼎乾坤?那是何等伟力?那是需要执掌无上天运,贯通古今未来,凌驾于诸天万界规则之上的存在才能企及的境界。
他修为如今不过十阶第一步,连窥探那至高无上的祖境门坎都还差得远。
楚政的目光沉静如渊,缓缓扫过两侧依旧深深跪伏的身影,那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收敛着,却无法掩盖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狂热期待。
他们跪拜的,是谕旨中那个能带领他们完成改天换地伟业的道祖,而并非是他楚政。
楚政拢于袖袍之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若是他斩了宋绫雪,取了两成半的天运,加之自身所携待他踏入祖境,那根基稳固之时,便可借道踏入混沌海,拢入三成天运入手。
届时,身负三成有馀的天运,再有寰宇大界这万古积蓄的底蕴相助,有眼前这些古祖,府主作为臂助。
那么在这决定两界最终归属的道争之中,他楚政,便能杀出一条血路,走到最后,定鼎两界乾坤。
这一条路,也是早已为他铺好的。
楚政垂下眼帘,感受着体内的天运之力,心绪渐沉,
他身上的这点天运,对于寻常生灵而言,已然不少,但就连跨入祖境都不够,远远不够。
根基未稳,境界未成,谈何定鼎乾坤?
没有足够天运,便无法成祖,无法成祖,他便无力获取更多天运,这几乎是死局。
就在楚政心绪翻腾,那丝无力感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阴霾笼罩识海之时。
一直微微躬身的蚀日雨,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楚政心绪中的波动,他头颅依旧低垂,声音更加沉稳,带着安抚之意:
“道祖不必忧心。”
这声“道祖”叫得无比自然,仿佛早已认定。
蚀日雨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后续之事,自有我等为您分忧解难,您只需安心修行,静待时机便可。”
楚政眸光微凝,落在他身上。
蚀日雨直起身,沉声开口:“您入祖境所需的天运,我等,会为您凑齐。”
凑齐?!
楚政一惬,瞳孔难以抑制地收缩了一瞬,忍不住开口追问:
“如何凑?”
他未曾想到,蚀日雨似乎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蚀日雨缓缓抬起头,神色没有任何波澜,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沉声开口:
“开启界关,我等为您取运。”
他转身望向幽邃长廊的入口,视线似是穿透了天幕,落在了隔绝两界的界关之上:
“此前界关破碎,我等未曾急于出手,就是因为您的谕旨,在等侯时机,而今您已至寰宇,那么说明时机已至。”
楚政眸光一凝,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能打开界关?”
“当然不能。”
蚀日雨微微摇头,转身望向楚政,眸色愈冷:
“但是您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