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澜这一棍,燃烧命元,借道劫棍,裹挟着两位武祖逝去后,尚未曾散去的武道天运,其威,足以骇世。
若非蚀日雨有几位古祖分担,必有人会命丧这一棍之下。
借此撼天动地的一棍反冲巨力,以及天地壁垒被撼动产生的时空紊乱,傅平澜那缠绕着血焰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又似一道逆射的血箭,跟跪着,一头撞入了界关壁垒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大宇宙那的熟悉而又陌生法则气息吞没。
傅平澜回身扫了一眼,看着界关之后,那十二道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眼底幽似寒潭黑水。
他终究是活着跨过了界关,进入了大宇宙的范围之内。
身后,寰宇大界苍冥破碎,六十馀座神府动摇哀鸣。
直至傅平澜跨过界关,炎枫的投影,在道劫棍之上明灭了一瞬,方才缓缓散去。
弹指之间,傅平澜的身影消失在大宇宙的星光中,只留下寰宇天地之间久久无法散去的恐怖棍痕。
十二位古祖,如同凝固的雕像,立于界关之前。
破碎的时空乱流在他们身侧缓缓平复,残留的祖血气息,与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仍在虚空中弥漫。
他们的目光穿透界关壁垒那扭曲的光影,看着傅平澜逐渐消失在大宇宙星光深处的背影,再无一人追击。
他们跨不过这道界关。
死寂的沉默笼罩着这十二位自太古末年存续至今的强者。
蚀日雨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微微弯曲,光泽略显黯淡的血色长枪,枪身之上,还残留着傅平澜喷溅的金血和他自己虎口崩裂时洒落的祖血。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拂过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那细微的损伤与未散的杀意,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诸多气息同样沉凝的古祖,缓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回去请罪。”
虽然围杀了两位古祖,但未能斩杀傅平澜,未能留下道劫棍,甚至被对方反戈一击重创了五人,撼动寰宇天地根基,这无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而失败,那自然是需要向道祖请罪,承担后果。
转瞬之间,十二道身影如同融入虚空的水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界关之前。
空间微微波动,下一刹那,他们已回到了那座孤峰之巅,来到了那条幽邃长廊的入口之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包括蚀日雨在内的所有古祖,心神再次剧震。
楚政的身影,并未停留在长廊之内,而是不知何时已高居于孤峰之上,来到了那片支离破碎的天穹中央!
此刻的楚政,周身笼罩在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气息之中,浩瀚无垠。
环绕于他四周的,并非是仙气,亦不是法力,而是天运!
这磅礴的天运,源自刚刚陨落于此界的两位武道祖境,被寰宇大界的天地法则束缚,难以立刻回归大宇宙本源,只能在此界徘徊流转。
这两股天运,此刻就如同两条被无形锁链拘禁,躁动不安的巨龙,被某种无形的牵扯力所吸附,似百川归海,尽数向着天穹中央的楚政汇集而去。
楚政双目紧闭,悬空而立,周身长袍在无形的天运洪流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依旧清俊,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一丝贪婪。
那是天威,以及对于宇宙天运的无尽渴求,
他双手微微张开,宛若拥寰宇天地入怀,
他的周身气机,正在发生着翻天复地的蜕变,属于炼士的温和气息被瞬间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鲸吞诸界,执宰命河的无上霸道!
他的躯体宛若无底归墟,疯狂吞纳炼化着那些奔涌而至,足令所有神话领域的生灵癫狂的浩瀚天运!
蚀日雨等人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以楚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楚政察觉到了蚀日雨等人的到来,但此刻,他已无暇他顾,傅平澜是生是死,他已经不想去关心,更无暇去垂怜那为他浴血,甚有重创而返的十二位古祖。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于由天运入体所带来的,直抵本源的无上酣畅之中。
那是力量,是权柄,更是挣脱伽锁,执掌自身命河的钥匙,是通往登临那至高祖境的通天之阶!
每一缕天运交融,皆令他感受到生命层次的跃迁,以及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驭掌。
直至今日,他方才真正触碰到了那座早已出现在他眼中,贯通过去未来,笼罩万古光阴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