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中,是一个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人形轮廓。
扫了一眼,楚政便已看出缘由,这是白念的残魂。
白念的肉身,早已在洞天世界漫长的时光流逝下,彻底腐朽,化为尘埃,仅馀下这一缕残魂,
被这灵鹿化形的女子,以自身精纯的神魂本源,小心翼翼地温养,方才保存至今。
看着那虚幻得几乎透明的残魂,楚政眉心微不可察地拢起,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
“你这又是何苦。”
若非这头灵鹿不惜耗费本源,强行护持,白念这缕残魂,恐怕早已在洞天世界加速演化的洪流中彻底湮灭。
若在外界,不受这百倍光阴加速的影响,白念此刻或许还能有大把寿元,足以安稳度日。
那团残魂光芒微微波动,一个极其微弱意念从中传出,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恭贺主上,功成出关—
白念模糊的面容轮廓,缓缓浮现,对着楚政的方向,行了一礼:
“我有一事,思虑良久,望主上应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生灵寿元,终究有限,白念天资愚钝,终年苦修,也难望主上项背,我想恳请主上,以我残魂为基,炼制一件法宝。”
“唯有如此。”白念的意念带着些许坦然:“我方能常伴主上身侧,见证您所行之道,所见之景,主上之路,必是万古未有之壮阔,我——想看到更多。””
他的这个想法,早已有了雏形,直至楚政跨入时空领域,方才彻底定下决心。
长生久视,对他而言已是奢望,凭他自己的资质,即便再克苦修行,也难抵岁月侵蚀,唯有舍弃这脆弱易逝的肉身,将自身炼入一件不朽的法宝之中,成为器物之灵,方有可能以另一种形式,
长久地存在下去。
如此,他方才能继续追随楚政的脚步,去见证那波澜壮阔的古史。
若非到了现在肉身腐朽,仅馀残魂的绝境,他深知,以楚政的性格,绝不会轻易答应这种请求楚政默然。
白念那缕残魂中的所有念头,所有打算以及期望,在他如今的双眼下,早已洞悉无遗。
被束缚于一件器物之中,对于一个生灵而言,与死无异,等于是要承受被永世监禁的折磨。
一时间,楚政有些出神,看着那团微弱的魂光,仿佛看到了在幻灵城初见之时,那个满身书卷气的少年。
良久,他眼帘微垂,屏蔽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缓缓颌首:
“好。”
一个字,已经代表了承诺。
话音落下,他抬手点出一道灵光,维持住了白念的神魂。
从白念身上流过的岁月痕迹,楚政方才明白自己这一次闭关,耗费了多久。
二十馀万载光阴,在他的闭关之中,已悄然流逝。
如此算来,大宇宙之中,也已过去了二十馀载。
法宝同样抵不过岁月时空侵蚀,想炼制一件能承载祖境伟力,能恒久容纳白念残魂,绝非易事这件法宝所需的材料,必然是两界都堪称绝世罕见的奇珍,他要花上一些时间去查找。
“你且再等等。”楚政的声音微沉:“我去为你寻合适的材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自洞天世界中消失。
银灰大殿那沉重如星辰的殿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大殿四周,那因百倍光阴流速而飞逝如瀑的星光,在殿门开启的那一瞬,骤然凝固。
时空阵纹被撕裂,光阴的加速效果消失无影,星光恢复了正常的流转速度。
笼罩大殿的时空阵纹光华内敛,狂暴的时空法则洪流逐渐平息。
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此刻的楚政,身上披着时空法则凝聚而成的银灰长袍,样式古朴,纤尘不染。
那长袍之上流淌的,不再是简单的法力光泽,而是凝聚了宇宙本源的深邃神辉。
他面容平静,无悲无喜,眸光深邃如同容纳了万古星河的宇宙之渊,却又澄澈如水晶,仿若映照出一切存在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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