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这天运仙碑的废墟之下,正是镇压其躯干之地。
楚政的视线穿透了破碎的大地,洞穿了混乱的仙道法则,很快便看到了蚀日蹄的躯干。
沾染着祖血的躯干,被一道道仙锁封印,如今那些仙锁之上,已然布满了裂痕。
“蚀日啼———”
楚政心中默念,没有半分迟疑,垂首对着脚下崩裂的大地深处,缓缓探出了一只手。
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执掌乾坤的祖境伟力。
轰隆一整个大仙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以仙碑废墟为中心,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
纵横亿万里的恐怖裂谷瞬间蔓延,巍峨的仙山崩塌,天河断流,一整个大地板块被楚政硬生生掀起,几乎被撕裂。
在无数仙界生灵悚然的目光之中,一截通体暗金,如同神铁浇铸而成,表面烙印着古老战纹的躯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大地的最深处,缓缓地拔了出来!
这截躯干散发着洪荒凶兽般的恐怖气息,即便被镇压了无尽岁月,依旧残留着令古祖都心悸的磅礴气血波动。
楚政眸光平静,瞬间运转了修复神通,随着他心念微动,那澄澈道种之中的天运星河,光芒流转,时空瞬时被扭曲。
喻一五道贯穿了虚空的信道,在楚政身前骤然洞开,信道的尽头,连接着焚心长廊,以及大仙界的天地四极。
五道与那躯干同源的气息,瞬间被锁定,被牵引而至。
下一瞬,散发着同样暗金光泽,烙印着战纹的双臂与双腿,连同头颅在内,一并自空间信道中轰然飞出,与躯干融为一体。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躯干与四肢的连接处疯狂涌动,融合,那些断裂处古老而挣狞的伤口,甚至并未让楚政耗费太多能量,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新生。
蚀日啼的身躯,直至今日,都尚未失去活性,此刻竟在自主修补,在这一过程之中,
楚政所消耗的力量微乎其微。
这种恐怖的肉身,楚政生平仅见。
转眼之间,血肉衍生,筋骨重连,战纹贯通,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仅仅数息,一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恐怖气机,足以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颤栗的身影,静静悬于破碎的大仙界上空。
这具身躯,肌肉结如龙,筋骨似撑天神柱,暗金色的皮肤流淌着不朽的神性光泽,
其上烙印的武道战纹活了过来,演化着开天辟地,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境。
随着气息逐渐收敛,战纹隐没于肌肤之下,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如同混沌神雷般的实质目光,刺破了仙界苍穹,目光中满是重获自由的狂喜,以及一丝属于太古凶神的纯粹野性。
“前辈。”
楚政的声音平静响起,拱手一礼。
蚀日啼缓缓偏过头,看着楚政身后的一众古祖,在蚀日雨的身上停顿了一瞬,气息缓缓收敛。
而后,他盯着大地之上,那仙碑破碎的残骸,不由默然,半响方才开口:
“你竟真的做到了—”
击垮了仙道,联合了一众古祖,自身修为也已然入祖,还不到数百年,楚政就已然奠定了大局。
楚政并未多言,目光扫过这片因蚀日啼彻底脱困而加速崩溃的大仙界。
仙碑碎裂早已动摇了大界根基,加之如今蚀日啼这尊被镇压了亿万载的武道之祖破封而出,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片的仙域开始彻底瓦解,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仙气不断外泄,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
这片曾经辉煌璀灿的大仙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衰败。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仙界的底蕴,仍旧足够它支撑漫长岁月。
楚政的目光,再次投向仙宫深处。
宋续清依旧在闭关,对宫殿之外的灭世之劫恍若未觉。
楚政抬手,对着静室的方向,轻轻一点。
三缕纯粹到极致,由祖境本源凝聚而成的透明符印,悄然在指尖浮现。
下一瞬,三枚道符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仙宫禁制,无视空间距离,烙印在了宋绫清的眉心识海。
三枚道符,可挡三次致命之劫,短期内,已足够保宋绫清平安。
此刻的他,暂时没有精力去照顾宋绫清。
做完这一切,楚政不再停留,偏头望向蚀日啼:“请前辈移步一叙。”
话落,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对一众古祖道:
“初安同蚀日雨随行便可,大宇宙天地法则于你们不利,尔等先回寰宇,我稍后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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