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源自规则本源的强大斥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壁垒中汹涌而出,在推拒着他,阻止他窥探更加古老的过去。
楚政眉心微皱,没有丝毫迟疑,眸中溢出淡淡金光,立即调动了道种之中的所有天运,抬手横推。
时空法则交织成无形的巨锤,重重砸向那无形的时空壁垒。
嗡—
在这一股巨力触及壁垒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体内的道种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与这无形壁垒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而紧密的共鸣与对抗。
方才那一击,如同被最坚固的锁镇压,自他的道种为内核蔓延而出,瞬间贯通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上下的所有力量,瞬间被冻结,彻底禁。
这不是外力的压制,更象是一种来自内部的限制。
楚政眉心皱的愈紧,目光穿透脚下那奔腾不息,映照着万古光影的时空长河。
那汹涌的浪花,此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画卷,他并未去看那些景象,而是回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时空罗盘,扫过自己刚刚逆流而上的轨迹。
无数飞逝的光阴碎片在他感知之中定格,重组。
楚政以自身为锚点,以天运为尺,开始进行着精准到不可思议的时空推算。
弹指之间,答案已然浮现。
十八年。
自他接到那张婚书那一刻为起点,他再度逆流而上的距离,恰好是十八年。
这个数字,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划过楚政的脑海。
他停止了推算,目光重新投向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时空长河。
按时间推算,这个他无法再前进分毫,被无形壁垒死死封锁的时空节点,正是他自身降临于世,呱呱坠地的时刻。
这是他的出生之日。
楚政未曾想过,跨越时空,回溯岁月,最终阻隔在他面前的极限,竟然会是他这一世的起点。
源自道种的禁,在楚政的感知中回荡。
对于时空,他的了解远远不够。
如今,对于楚政而言,那个他降生的时空节点之前的过去,似乎已经变成了无法触及的绝对禁区。
短暂的震动与困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很快便归于沉寂,楚政的目光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已有了一些猜测,这并非时空法则的阻碍,而是源于他自身的锁。
他体内的这枚吸纳了诸多天运的道种,其存在本身,或许就只能存在于“他诞生之后”的时空之中。
它是“楚政”存在的证明,与力量的源泉所在。
而在那壁垒之后,那属于他出生之前的古老岁月里,已经存在着一枚同样的道种。
两枚完全相同,承载着天运本源的道种,或许无法共存于同一时空之中。
这或许也是时空长河本身也无法化解的冲突,必然会引发时空长河的排斥。
大致确定了猜测后,楚政的脸上,没有任何尤豫。
“原来如此—”
一声低语,在寂静的时空堤岸上消散。
下一瞬,楚政的眸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这一瞬,他的神魂在熠熠生辉。
喻一一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神魂,如同被骤然点亮的太古星辰,自楚政的眉心祖窍轰然爆发。
神魂离体的一瞬,楚政主动斩断了与道种的所有联系。
这一瞬,他几乎已等同于斩道,舍弃了道种,舍弃了肉身,舍弃了除却这一道神念之外的一切。
楚政的存在,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从掌控天运的祖境至尊,化成了一缕纯粹的神念。
这一道神念,无形无质,却凝聚了他所有的记忆,执念与过往,如同剥离了所有外壳的利剑,只剩下最内核的锋芒。
他未曾有丝毫迟疑,纯粹的神念,如同飞蛾扑火,猛然调转方向,不再试图在千岸上行走,而是一头扎入了下方那奔腾咆哮时空长河之中。
楚政死死盯着长河尽头,眸光如利刃,撕开了万古迷障,毫无阻碍的冲破了那一道无形壁垒,向着上游,不断游去。
轰一他坠入长河的一刹,远比方才恐怖亿万倍的时空巨浪,瞬时扑面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