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
百日筑基,功行圆满,他再一次跨入了灵变境,脱胎换骨,再入修行路,成了一个真正的修士。
灵变境,寿三百六十年,他已经再度跨入了长生途中。
跨入这一境,就意味着楚政已能引天地元烈入体,不必再吃五谷杂粮。
楚政缓缓睁开了眼,眸光在纷飞的大雪中,清澈依旧,多了一份沉凝内敛的光泽。
身体深处传来的力量感极为充裕,所有的根基,都在这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中,被彻底弥补。
他轻轻呼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气柱凝而不散,在冷厉的寒风中持续了数息。
他身量长高了些,但仍不过是八九岁孩童的模样,原本深陷的双颊已丰润了些许,瘦骨鳞的身体也变得匀称结实了许多,已不再是此前那副风吹就倒的屏弱模样。
弹指间,又是几日。
时至腊月底,寒风料峭。
楚政自墙根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动作间,周身腾起滚滚热雾,湿冷的衣物被转瞬蒸干。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覆盖着薄薄积雪的院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今子时已过。
按照这三个多月以来的习惯,雪清无论去做什么,都必定会在子时之前归家。
但今夜,例外了。
而且连着几日以来,雪清都行色匆匆,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楚政心中生出了些许疑虑,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将心神沉入丹田,五感提升到极限,捕捉着寒风中的每一丝异动。
转眼又两个时辰过去。
夜色浓稠如墨,寒气刺骨,连远处零星的灯火都熄灭了,整片街巷陷入彻底的死寂,唯有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轰隆隆—
风中陡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如同重锤,敲击着大地,整片地面都在剧烈震颤,是密集的马蹄声!
墙角籁落下灰尘和碎雪,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楚政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的街口。
只见漆黑的夜色下,百馀铁骑,撕裂了黑夜大幕,狂而至。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肥体壮,口鼻喷吐着浓重的白气。
马背之上,一道道身影,皆身披玄甲,甲叶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腰悬厚重战刀,
刀柄的缠绳在颠簸中起舞。
实质般的铁血煞气弥漫,马蹄践踏,卷起漫天雪尘,势若奔雷,瞬间便冲到了雪清小院之前。
“吁为首一名身材魁悟,头盔上插着黑色翎羽的将领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嘶鸣。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集,瞬间锁定了雪清那间低矮的院落,声音在死寂的寒夜中炸响: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百馀铁骑声应诺,声浪如涛,震得屋檐上的积雪落下。
话音落下,便立即有十几名矫健的甲士翻身下马,如同群狼,无声而迅猛地扑向紧闭的院门。
咔一一木门应声而碎,一众甲士鱼贯而入。
楚政神色微动,雪清果然出事了,而且是被如此精锐骑兵追捕,显然有大麻烦缠身。
他并未急于动作,体内丹田处元微转,瞬间催动了隐身术。
这是踏入灵变境后,初步掌握天地元所能施展的基础术法之一。
对于楚政而言,他已许久未曾用过隐身术,对于感知敏锐的修士作用不大,不过如今用来骗过凡人耳目,绰绰有馀。
他周遭的光线一瞬扭曲,身形逐渐模糊,隐匿入虚空之中。
同一瞬间,楚政足尖点地,元然流转,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如同融入夜风中的幽灵,贴着冰冷的墙角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他的动作灵么似猫,脚下厚厚的积雪,只留下极其浅淡的两道痕迹,转眼便被寒风卷起的雪沫复盖,踏雪无痕,径直向着那一行骑兵靠去。
更准确地说,是靠近那个发号施令,气血最为强盛的将领。
此人显然是关键,或许能从他身上或言语间,探知一些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