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初—”
楚政瞬时眉心紧锁,仍旧是这个名字,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雪清却还是取了一样的名字这种仿若宿命般的既定感,不由让楚政感觉到了一阵荒诞,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雪清敏锐地捕捉到了楚政脸上发生变化的神色和紧锁的眉头,顿时眉梢微挑,脸上的笑意更深:
“怎么?不喜欢?”
不等楚政回答,她便自顾自地嘿嘿一笑,笑声清脆,话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既然不喜欢,那就叫正初了。”
随即,她转身走出山洞,迎着初升的大日,身躯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她不再看楚政,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穿云破空,直刺向那浩瀚无垠的九重青冥。
在那高不可及的苍穹之上,流云与星辉之间,凡人肉眼难辨之处,隐约可见仙宫琼楼的虚影在日辉下流转,散发出神圣而遥不可及的光辉,
那是上界,所有修行者心中的圣地,也是力量与永恒的像征。
雪清的双眸之中,仿若燃起了烈火,透着近乎狂妄的勃勃野心,她再度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带着锋芒,在溪涧山壁之间铿锵回荡:
“我入修行路那一日,便已发誓,此生要做那天上第一,天下无敌,今日便是开始!”
楚政眸光微沉,脑海中杂念纷起,被时空长河冲碎的记忆碎片在翻滚,隐约之间,又交织出了许多画影。
一道身影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周身笼罩着温润的月华,一声声低语传入脑海。
“去太古—那里会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我所知道的不多,但你发妻宋绫雪,与其胞妹宋绫清,前世应当本为一体,想来是轮回路中发生的变故,才有了这罕见的分魂之变,你想知晓轮回路的隐秘,就必须去太古。”
楚政眸光微凝,努力理清脑海中接连涌出的记忆碎片。
他又想起了很多。
月华仙祖,轮回路,分魂。
看着眼前的雪清,他一时间恍了神,几张面孔在脑海中交织,逐渐融合。
半响,他心绪渐沉,对于雪清的身份,已经了然。
此刻的她,既是宋绫雪,也是宋绫清—
楚政出神之际,雪清回身开口:
“那以后,我就叫你阿初。”
楚政默然,沉声开口:“叫我阿政。”
雪清有些异,一声轻唔,而后点了点头:
“阿正——也行。”
溪润上方传来一阵轻响,铠甲的摩擦声传入两人耳畔。
“你方才声音太大了。”
楚政一声低语,没有再多言,低头将伤口包好,收拾整齐,径直踏出了山洞:
“先找地方安身,然后探探玄霄门的底。”
数里之外,铁缘城。
府衙后堂,气氛压抑得几近凝固。
原本像征着官威和朝廷铁律的府府衙,此刻弥漫着散不去的恐慌,
知府冯令,平日里在铁缘城说一不二,养尊处优的土皇帝,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冷汗自额头上滚滚而下,浸透了上好的锦缎官袍。
他的手指死死抓住光滑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着。
“死了—真的死了———肖仙师,他———”
冯令的声音嘶哑,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如同梦,他面前的地上,跪着几个浑身发抖的士卒,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肖雨的尸体是在一个多时辰前被发现的,户体已经冰僵,致命伤极其恐怖,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撕裂伤几乎将他整个胸膛贯穿,脏腑破碎,血流满地,头颅亦被斩下,死状极惨。
一位高高在上的上仙,在城内被人以如此凶残的方式格杀。
冯令的脑子一片混乱,恐惧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手指止不住的颤斗。
肖雨的死,无论是什么缘由,都与他脱不开关系,是他将肖雨奉为上宾,是他请肖雨坐镇府衙。
如今肖雨横死,仙门的怒火,只怕当今圣上也承担不起,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可能将是灭顶之灾,别说头上的乌纱帽,恐怕连他冯氏九族的性命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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