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指腹乃至掌心之上,并非光滑的肌肤,而是布满了细密繁复,若隐若现的玄奥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刺青,更象是从他血肉筋骨深处自然生长而出,如同大树的年轮,记录着时光与道法的痕迹这是他这些年耗费不少心力去钻研摸索的成果,并不完整的破法符纹,被他进一步提升了。
身为曾经的祖境,这破法符纹的潜能,楚政再清楚不过,它直指万法根源,隐隐蕴含着撕裂规则,破除方障的恐怖潜能。
对于仙道而言,若是推演至巅峰,足以瓦解其根基。
枯坐五载,道成返虚,符纹初具,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却连绵不绝的爆鸣,仿佛沉睡的山神正在舒展身躯。
他起身的一瞬,山谷中那蕴酿了数日的灵气风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瞬间归于沉寂,
狂风止息,枯叶飘落,连那躁动的灵气也温顺下来,环绕在他身周,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他抬头,视线穿透谷顶浓密的树冠,投向那高远无垠的苍穹。
一步踏出,他并未御剑,也未驾云,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鸿羽,轻盈地向上飘升。
荒林大山的寂静,在他身后如潮水般退去。
速度看似不快,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几个呼吸间,下方幽谷,连同莽莽苍苍的荒林山脉,便迅速缩小,化为苍茫大地上起伏的墨绿色褶皱,
罡风层,上界之下的第一道天堑。
这里早已不是凡俗生灵所能触及的领域,漂冽如实质刀锋的罡风永无止息地呼啸着,足以将精金玄铁瞬间刮成备粉。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虚空中撕扯出扭曲的裂痕,发出刺耳的尖啸。
楚政悬停在这毁灭的洪流之中,空明浩大的神念自然散开,体表那层看似单薄的真元护罩,流淌看细密的符纹微光。
足以撕裂五阶生灵的罡风刮过,护罩光晕只是微微荡漾,如同水面被微风吹皱,那些空间裂痕,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量强行抚平,无法伤他分毫。
他微微低头,目光穿透肆虐的风暴,俯瞰九天四海。
山河万里,尽收眼底。
一种难以言喻的潦阔感充斥心间,记忆被时空长河洗去了一部分之后,对于太古,他始终有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如今好似被渐渐抚平了。
楚政不再停留,身形微动,如一颗投入深海的星辰,瞬间加速,撕裂重重罡风,向着九天四海而去。
他要看看眼下的这片大地,是否能看到未来属于苍云界的痕迹,
楚政的身影从九天罡风层俯冲而下,仿佛一颗燃烧的流星,却在触及海面之前骤然悬停,足尖轻点,便稳稳立于浩瀚无边的波涛之上。
眼前便是东海,这绝非寻常的海域,目光所及,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蓝,近乎墨色,
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时光。
有巨大的旋涡缓缓旋转,复盖了不知几千里海域,其中心深不见底,似通往九幽。
楚政悬停在狂暴旋涡的边缘,看着眼前的海域,闭目感应四方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曾执掌苍云天道,随着修为提升,他对于眼前这片世界的天地法则,愈发觉得熟悉,
弥散在天地间的天运,很是庞杂,但却泾渭分明,现在是有人打理的。
他一路横穿东海,收敛气息,感受着无形之间的天运,心头开始思索。
要在太古立足,最重要的,便是他必须要尽快弄清楚此前夺运术的运转方式,以及吸纳天运入体的方法。
否则在强族横立的太古,他是不可能拥有窥探轮回隐秘的资格的。
楚政遵循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任由脚步在浩瀚的九天四海间随意延伸,去丈量眼前的天地,
加深他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
他的脚步,早已超越了凡俗意义的跋涉。
返虚之境,神念与虚空相融,心意所至,身形便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虚实变幻间,已跨越万水千山。
他再度踏足于九天罡风层,俯瞰云海翻腾如怒涛,苍茫大地缩成斑烂画卷,亿万生灵,悲欢离合,不过是画卷墨点,微不可查。
在临近星空之际,他似是看到了上界的幻影,琼楼玉宇,仙乐飘飘,有云中仙子在起舞,无形的天地壁障隔绝,让他难以再靠近分毫。
而后他沉入四海之渊,并非为了寻觅线索,只为感受那沉寂万古的黑暗水域,那里同样有着特定的天地法则存在。
弹指间,数月已逝。
大日西垂,天边笼罩着火烧云。
楚政在一片苍茫山脉边缘停下了脚步,此地灵气稀薄,山势雄奇,透着一种近乎原始的荒凉。
山脚下,依着一条浑浊但水量充沛的大河,稀稀落落地分布着数百户人家,以粗糙的石块和坚韧的藤木搭建屋舍,形成了小小村落。
本应是一幅宁静的山野画卷,此刻村落之中,却被一种极度的恐慌所笼罩,遍布凄厉的哭喊声。
楚政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将整个村落笼罩。
一头形貌狞的巨兽正在村中肆虐,此兽形似巨猿,身高近两丈,浑身覆盖着黑铁般的硬毛,
脊背上却生着数排尖锐的骨刺,闪铄着幽蓝的寒光。
诸多村民惊恐万状,四散奔逃,几个胆大的青壮,手持铁叉,试图阻拦,却连巨兽的皮毛都无法刺穿,反被其随意一爪扫飞,骨断筋折。
老弱妇孺尽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哭豪声撕心裂肺。
村口几处房屋已化作废墟,倒塌的房梁压垮了灶台,引出大火,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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