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他神色中带着些许遗撼,而后不再停留,转身份开人群,飘然远去。
中年修士的话,似是给四周围观的修土,定下了基调,低声叹息以及议论声低低响起,
“连王前辈都这么说了”
“是啊,那小姑娘看着就活不长,救了也是白救。”
“这小子资质又寻常,帮了他,日后还得花灵石养着,何时才能看到回报?”
“再者,一个中下之资的奴仆,能值几个钱?”
人群开始松动,一道道身影漠然转身,导入长街的人流,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冰冷的现实将少年最后一点希望彻底冻结,两个玉石傀眼中红芒闪铄,发出低沉的喻鸣,迈开沉重的步伐,就要上前擒拿。
少年低头,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悲愤和不甘涌上心头,他再次跪下,重重磕头,额头鲜血淋漓,嘶声力竭地喊道:
“不!我是贱命一条,但我妹妹不是!她不是废人!她的命不是贱命!有高人为她批过命的!
他说他说若有机缘得当,我妹妹将来是有机会入祖境的!祖境啊!诸位前辈!你们信我!信我啊!”
“入祖境?!”
“这小子失心疯了吧?!”
“批命?旁人敢说,你还当真敢信?你知道祖境是何等存在吗?!”
“就这风一吹就倒的小丫头?还入祖?她能活过明天就不错了!”
刺耳的哄笑与讥嘲,如同冰霍般砸落,将少年最后一丝尊严和希望彻底碾碎。
他浑身颤斗,看着妹妹,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以及极致的绝望和无力。
楚政原本已经抬起,准备离去的脚步,修然顿住。
他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深邃的目光穿透喧嚣,牢牢锁定了那跪地的少年,以及他身旁那个靠着他才能站稳的小女孩儿。
这个东西,他曾经不信,但来到太古后,他似乎有些信了几分。
他眸光微敛,未曾掐诀念咒,识海内阳神放空,去感悟天地之间无形的因果线。
瞬息之间,楚政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今日他恰巧撞上了这对兄妹濒临绝境之时。
这,未必不是缘。
心中有了定计,楚政不再尤豫,挤开人群,淡淡开口:
“他们的税,我缴了。”
些许惊的目光,汇聚而来,落在了那个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青衫身影。
楚政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来到玉阶傀儡面前,随手一拂,一小堆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便精准地落在玉台之上。
因为逾期未缴,需要三倍的罚金,对于寻常修士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两个玉石傀眼中红芒闪铄几下,确认目标债务已清,便如同失去了目标的石象,缓缓退后,
融入街角阴影之中。
长街之上,并未掀起多少波澜,围观的人转瞬散去。
这种事,在定渊城很常见,每日都会有几次,偶尔也能见到发善心的修土,实在稀松平常。
跪地的少年一时间彻底懵了,愣在了原地,额头上血迹未干,呆呆地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楚政,
大脑一片空白。
近乎死后馀生的巨大惊喜冲击着他,让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直至楚政来到身前,他方才反应过来,连连叩首,喜极而泣:
“谢前辈今日大恩!日后我必抵死效命!”
楚政微微俯身,并未去扶少年,声音依旧平淡:
“或许,那高人批的命是准的。”
“只是——你妹妹的机缘未到。”
楚政直起身,青衫拂动,转身向着长街深处,那灵气氮盒的洞府局域走去:
“起身,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