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协议,我还额外补偿了他,我所做的或许感动了他,也或许他累了,一年以后他便将协议撕毁,然后安心当起了酒吧经理,这是我在汉西交到的第一个同性朋友。
我拿着两罐竹筒装的青竹酒来到吧台。
“陪我喝点。”
王通看我一眼,然后一笑,这个家伙酒量大得很,从认识他开始我便没有见他醉过,除非他自己想醉。
“什么酒?”
王通笑嘻嘻地问到我,这也是个人才,不论来人是哭是笑他永远保持着一张笑脸,除了他的仇敌。
“青竹酒。”
我淡淡地说,然后把塞子拔掉,王通拿来两个杯子,倒满,我一饮而尽,他笑笑也干了。
于千雅和白若男在说话,两个女人在角落里说说笑笑,跟亲姐妹是的。
“走,去那边喝。”
我拿上酒,走向她们,白若男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在意,我本以为看到她后,我就能得到短暂的快乐,但我还是低估了李媚儿在我心里的地位。
我的爱人飞走了,她要嫁人了,我想着在水城的点滴,但有关于我们的记忆却少得可怜,我只记得我失忆后我们的生活。
李媚儿是炽热的火山,我的爱情仅在火山喷发前的那段时光,有关于她的记忆呢,难道我忘记了?
“我们酒吧谢绝自带酒水。”
白若男白了我一眼,我哼哧一笑,然后坐到她的对面。
王通拿着四个杯子然后给我们调了一杯鸡尾,这家伙一定是多想喝我的青竹酒,我心想。
果然,我还没说话,他便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开始品尝起来,样子极其享受。
“若男,来,陪我喝一个。”
我举起酒杯,白若男看出我心情不好了,没有说什么,将酒举了起来。
她浅尝了一口,我一饮而尽,王通给我调的酒火辣干烈,血红色的液体从喉咙一直辣到心口,跟吞了一口火炭一样。
我的眼泪都被辣出来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继续喝着青竹酒,他调的酒喝到了我的心里。
我跟一个失了恋的孩子一样,享受着那杯酒带给我感觉,仿佛我跟李媚儿又做了一次。
我站在火山口,而那个女人在火山的内部,得到她真的好难,必须投身进入到滚动的岩浆中,必须死过一次。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没有得到她。
眼泪流进了火山里,却丝毫没有没有打动她,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她,明明很近,却再也无法触及。
“再来一杯。”
我沙哑着嗓子,酒似乎把我的嗓子都喝坏了,王通摇摇头。
“野火没人每天只能喝一杯,我也不会多挑,能喝到它的都是和它有缘的。”
王通淡淡地说,一副老神在在,我只能拿过青竹酒倒满,白若男想拦我,却被于千雅拦住了。
两个女人都是为我好,但她们的方式却是不同的,就如同李媚儿喜欢我一样。
给了我就好,她没有遗憾,却把我伤了个够,真是个自私的女人。
白若男的魔力失了灵,我没有从她的身上再找到快乐,也没有心情再去调戏她。
所以我把希望都寄托在酒上,青竹酒很快没了,王通有些心疼,他是个懂酒的人,看到我大口的海饮,他便很是揪心。
然后他直接给我拿来一瓶高度烈酒,国外的白兰地跟国内的医用酒精差不多一个度数。
喝一口便流一次泪,这酒没有野火的感觉,只是干烈,这就够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很是衬托我的心情,虽说离别之情不及我伤心的十分之一,但这杯酒却把我燃了起来,我喝着白兰地,脑子已经渐无意识。
四个人此时仿佛只剩下了我自己,秋雨落花,我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冰冷的雨肆意拍打在我的脸上,我面前是一棵树。
满树的红花,那一朵都是李媚儿的面容,她闭着眼睛,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死了一般。
诡异的场面让我一动都不敢动,我看着,脸上流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当一朵花再难承受雨水的重量时,它便开始枯萎,那朵花依旧闭着眼睛,但脸已经开始扭曲。
血色渐渐褪去,花悄然落下,啪嗒,我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一树熟悉的脸庞在那朵花之后纷纷开始褪色枯萎,然后一朵接着一朵地落到空中,落入水中,最后在水里消散。
没有一丝预兆的那棵树也消失了,只剩下我和那场未下完的雨。
我抬手,指间不知何时缠绕着一朵花,那应该是我最后的挽留,我看着指尖的花瓣,已经没了刚开时的美丽。
那些已经过去,剩下的也已经死去,我闭上眼睛,将关于她的一切全部抛空,既已成了这样,为何还要执着。
花开但觉昨时好,瓣瓣相思绕指柔。
只留这份牵挂足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