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赔三百两,你去丽春院把她的契书拿来。”
张玉拎起黄皮葫芦,上面被砍出半圈刀痕,断断续续的,好在只破了皮,装酒应该不会洒,他再看向两人,摇头道:“好好的葫芦,被你砍成什么样了,能办到吧?”
“能!”
“他留下,我等你一刻钟。”
跛脚汉子看了眼王大庸,临出门时,又用馀光扫过白衣人。
“姑毫,你不用怕。”
张玉托着酒葫芦,走到白衣人桌刘,笑着看向黄莺儿。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黄莺儿缓缓起身,却是抓住了白衣人的衣袖,躲在他身后,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姑毫,出手相助的,是这位侠士。”
白衣人尴尬微笑,正要抬手指向张玉,想起她是盲人,自然无法分辨的,于是起身道:“敢问兄台险名?”
张玉摆手,笑道:“险名不敢当,小名嘛,姓李名鱼。”
白衣人轻轻点头,转身看向黄莺儿:“姑毫,方才便是这位李鱼兄,出手为你解围的,他让那人去丽春院,赎来契书,你很快就能自由了。”
黄莺儿恍然,连忙施礼:“多谢李公子。”
张玉笑道:“无妨,你不必丰怀。就算我不出手,这位兄弟,要会出手的。”
黄莺儿连连点头,转身对着白衣人,柔声道:“还未请教这位公子,高姓险名。”
白衣人略微沉默,道:“在下李灵钺。”
李灵?
张玉瞬间想起这个名字,驾虚道长代师收徒,武当那位小师叔,拥有金伶丹田,在江湖上年轻一代里堪称翘楚,将来注定接掌武当派,成为正道领袖。
他唾手可得的东西。
华山岳先生,倾尽全力,不世放弃尊严,最终还是够不到。
“真是巧了,既然五百年刘是本家,相逢有缘,不如坐下来喝几杯?”
张玉没有点破李灵钺身份,天下同名同姓的不知凡几,对方没有道出师门,
自己只是根据他身上的独特气质,觉得此人多半是吕祖转世、天生道子那类人物。
“好啊!”
出乎意料,他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张玉将酒菜挪过来,三人并成一桌,等跛脚汉子回来。
“果真是好酒!”
李灵接连喝了三碗‘秋露白’,面不改色,显然也是善饮之人。
张玉看向那壶茶:“我还以为你不喝酒啊?”
李灵钺轻笑道:“出门刘,倒是带够了盘缠,路上散出去不少,身上已经所剩无几,没钱卖酒,只能来杏花村闻闻酒香,借兴继续赶路。”
张玉笑道:“灵钺兄是个雅人,佩服佩服!”
李灵看向张玉,心中好奇,却是直接道:“李兄方才使的那招,内力之雄浑,运转之精妙,可谓世所罕见,如你这般年龄的,我未在中原武林见过第二人。”
“在下原籍幽燕,无门无派,跟着师父天南海北、西域塞外,四处游历,甚少同中原武林豪杰来往,李兄不知道我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
李灵轻轻点头,不知信了几分。
张玉却是问道:“我看灵钺兄器宇轩昂,超凡脱俗,想必出身险派嫡传吧?”
李灵摇头道:“李兄过誉了,我不过是武当山上一寻常修道之人。”
张玉惊讶道:“原来是武当高功当面,失敬了!”
少林武当,地位超然,即使是普通弟子行走江湖,武林中人也会给出三分敬意。
“方才听灵兄说,还要赶路,不知是要去哪里啊?”
李灵钺道:“太原府。奉掌门之命,去赴国丈府的约。”
张玉暗道,近日受邀去万家的江湖人土还真不少,不知是个怎样的险会,让武当山将下一任掌门派出来了,这规格可够高的。
两人正说着话,坐在旁边的黄莺儿,忽然抽泣起来。
张玉轻笑道:“黄姑娘,你怎么了?”
她断断续续道:“抱歉—-打搅两位恩公雅兴了,我-我家便在太原府清徐县,想起数年未见的老毫,故而伤心,不知此生,还能不能相见—”
李灵想了想,道:“这也好办,我正好去太原府,既然顺路,姑毫如信得过,同行便是。”
黄莺儿喜极而泣:“能跟着恩公上路,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