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流民?嘴皮子挺溜。”
谢甲握住刀鞘,挑开他身上的包裹,几件女人的丝绸衣服、带血的金银首饰,剩下的都是粮食,粮袋上染着暗红印记。
“还说自己是普通流民?”
那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都不敢哎声,卧虎山庄规矩森严,对付叛徒自有一套狠辣手段,谢甲挥了挥手,便见一颗脑袋飞起。
“饶饶命啊!”
秃头汉子见同伴丧命,顿时吓得魂飞天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大爷饶命,小人贾羊,是卧虎山庄王当家旗下喽罗,今年三十二岁,家里还有老母要养,你不能杀我啊!”
“黑心虎王宗嗣?”
清风寨从牛金星口得到消息后,对卧虎山庄以及那十三伙马贼,专门收集过消息,主要头目的消息,谢甲还是听过的。
王宗嗣原本也是读书人出身,虽然连秀才功名也没混上,却装了一肚子阴谋诡计。
“你们来了多少人?要干什么?”
“有六百老兄弟,分成二十拨,装成流民去夺石门县。”
“卧虎山庄在哪里,总共还有多少人马?”
那汉子想了想道:“我们分立三处营盘,都藏在西面大山里,王当家处有千八百喽罗,半数是老兄弟,其他两处,我不知道,应该只多不少。”
谢甲又问道:“卧虎山庄还有什么计划?
秃头哭丧着脸道:“小人只是喽罗,平时同王当家也搭不上话,就知道这次袭取石门县,是为了往山中运粮草、甲杖、棉衣、药材,还要各色工匠、大夫、妇人,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
谢甲正准备再威逼一番,却听林子外有响动传来,担心是卧虎山庄大队人马赶到,便让手下将秃头捆了个结实,放在马上,飞速离开此地。
离石门城还有几里时,便听见县城沦陷的消息,许多百姓家财丧尽,仅以身免,不得不添加流民队伍,继续向东边而去。
“谢头领,我们去哪里?”
谢甲望向冒起黑烟的石门城,却是想起那对母女,心中微叹,只能盼她们好运了,乱世之中,
人命比鸡鸭还不如,生死无常。
“去翠蛟分寨!”
太原府,钟楼街。
西境那点硝烟,暂时离省府重地还很远,九月十六,城里办了场大社戏,将山西自古以来的名臣大将祭了个遍,为贵妃省亲更添上几分喜庆。
“为何要将灾民赶出城?”
巡防营兵卒驱赶着十几名西人,朝城外而去,他们脸上的饥色,破烂的衣裳,与城中的繁荣格格不入,任由其如何苦苦乞求,都不管用。
张玉道:“或许是大老爷心善,见不得穷苦人吧。”
万芷清疑惑道:“见不得人穷苦,那应该设棚施粥啊?”
“是啊。”
张玉轻轻摇头,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见不得穷苦人”,与‘见不得人穷苦”,两者还是有所差别的,对于官府而言,显然前者更容易实现。
“他们都喜欢做简单的事,将难题留给别人,或者干脆假装看不见,等待问题自然解决。”
万芷清好奇道:“问题还能自然解决吗?”
“可以啊,当造成问题的人,自然——
张玉笑着摇了摇头,却是岔开了话题,怕人心的阴暗险恶吓坏小朋友。
“你出来找我,贵妃娘娘知道吗?”
“我是偷跑出来的,当然没告诉阿姊。”
两人走在街上,沿边的店铺早早挂出灯笼,随着世俗风气渐开,程朱那套东西,在市井间并非人人遵守,如这般出游的年轻男女并不在少数,只要没有太逾越的举动,倒也无人在意。
万芷清笑道:“听说晚上的社戏更精彩。”
张玉看了眼天色,临近昏暮,西边有几朵血色残云,很快便能听见城中鼓声响起了,看向身旁游兴未歇的小姑娘,无奈一笑。
“那还得不少时间啊。”
他回头看了眼,几道暗中保护的身影正隐入人群,这一路上,总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万芷清以为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其实随时都有高手尾随保护。
“再不回去,你阿姊可要担心了。”
“知道了。”
万芷清有些扫兴,低着脑袋,郁闷全写在脸上,就算张玉不提,自己又怎敢滞留太晚归府,若让阿姊知道,少不得一顿说教。
她幼年丧母,长姊便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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