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看了册子,先拿起沉觅芷的宗门云牒,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沉觅芷,沉声道:“你,去长老院,使女。”
沉觅芷脸色一变。“长老院?使女?”
那老头冷笑一下,道:“怎么?看你那脸色,是嫌辱没了你?我知道你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我告诉你,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你还进得不这长老院呢?你以为长老院里的使女是谁都能做得吗?”
沉觅芷被那老头恶劣的态度,给吓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怯生生地问道:“还有别的去处吗?”
那老土瞪了沉觅芷一眼,似乎是注意到沉觅芷眼神中的恐惧,他的神色稍缓,道:“长老院就是最好的去处了。你还想换到哪里?这里是太一门,是青州的天!太一门里的一条狗,都比外面的县令大,更何况还是在长老院里呢?”
这老头这样说,是因为沉觅芷的资料里,写得他爹是县令。
这些资料,原本就是年前就报上来的,那时候沉焰柳的升迁令还未下来呢。
沉觅芷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那老头冰冷的脸色,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她本是个小姐,怎么进了宗门,反而要给人家去当使女呢?
老头放下了沉觅芷的宗门云牒,拿起了萧玉的,道:“你,去石坊当石匠?”
“石匠?”萧玉的嘴张着,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当石匠。
老头没等萧玉说话,就拿起了段融和西门坎坎的宗门云牒,目色扫过两人,道:“你俩,去兵器坊,打铁吧?”
“打铁?”段融和西门坎坎也是心头一黯。
石匠、打铁、使女,这记名弟子,原来就是来宗门,打杂的啊!
西门坎坎不忿道:“老头,你都给我们派的什么活儿啊?打铁,石匠,当我们牲口使唤啊?”
老头冷笑了一下,道:“你们来这么晚,还想要啥活儿?你以为让你们来宗门,是当大爷的啊?”
“你”西门坎坎刚想发飙,被段融一把按住了。
段融扭过头来,看向那老头,笑道:“秦老,你老别生气。记名弟子就是打杂的,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的去处呢?劳烦你老,给我们指点一二。”
那老头看着段融,心头一跳。
这些个记名弟子,他见得多了,都是世家子弟,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傲傻傲的劲儿,他真是看不惯。
但眼前这小子,竟然能说出记名弟子就是打杂的,实在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段融根据那老头对他们的态度,还有分配给他们的去处,他瞬间就明白了所谓记名弟子,在宗门里的阶层。
那老头道:“商药师那边,还缺个药童。不过要求比较高,要能辨识百草!你们行吗?”
老头说着,眼神轻篾地扫过他们。
西门坎坎听说,能当药童,顿时眼睛一亮。
这药童,听起来就比打铁轻松不少。
西门坎坎道:“我家是开生药铺子的,我打小就是抱着药草长大的。”
“是吗?”那老头冷哼了一声,从几案底下拿出了一个木板,只见那木板上钉着三株药草。
老头将木板放在桌子上,冷道:“但凡认出来一个,就算你过关。”
西门坎坎向那三株药草看去。
三株药草,全都不似寻常药草,一株枯黄,一株霜白,一株遍布黑毛。
西门坎坎看向那三株药草,顿时脸色一暗,他竟然全都不认识。
老头看西门坎坎的神色,就知道他不认识。
商象语药师,对药童何其严苛,一个县城生药铺子里的娃,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老头道:“你不是抱着药草长大的吗?怎么?这三株都没抱过?”
那老头正说着,段融忽然指着那株枯黄的药草,道:“这株应该是玄枯藤!”
老头原本满是戏谑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段融继续道:“这株霜白的,应该是未成熟的霜毛蒿。这株遍布黑毛的,则是成熟的黑绒蒌。”
段融语气平淡地说完,便站在一边。
那老头用如同见鬼了的眼神,看着段融,许久说不出话来。
西门坎坎、萧玉他们看那老头的惊愕反应,便知道段融全说对了。
特别是西门坎坎,他家可是开生药铺子的。段融说的那三个药名,他却连听都没听过,这太诡异了。
西门坎坎看着段融,道:“你全认得?”
段融瞄了西门坎坎一眼,道:“你认不出也正常。这三株都不是药!全是毒草!”
“毒草?!”
段融此话一出,不仅西门坎坎、萧玉他们一惊,连那老头也是心头一跳,原本压着木板边缘的手,像被火烧一般,嗖的抽了回去。
那老头脸色一黑,他竟然也不知道,那三株是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