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焰柳已经被抄家,他原本积累下的财富,自然全都灰飞烟灭。
沉觅芷虽说是外门弟子,在各地办案,住在驿馆都食宿全包的。但宗门给的办案奖励,却都是功勋点和丸药之类的,是决计不会有银子的。
因为,长留山内,银票压根就不流通的。
而且外门弟子,大多是世家子弟,都不缺银钱的,但沉觅芷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忽然家道中落,没了银钱,而她是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搞银钱的。
沉焰柳正在为此事头疼,段融这画,堪称雪中送炭了。而且段融说的是物归原主,也照顾了他的脸面。
沉焰柳的手轻轻抚过那木匣表面,看着段融,叹道:“大人有心!”
两人接着又聊了一些闲话,段融便起身告辞了。
段融走在路上,回想着方才跟沉焰柳的对谈,没想到两人却是聊得颇为投机。
古语有云:孽海茫茫,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只是,这手中刀易放,难放下的却是心中刀。
沉焰柳经此大变,倒颇有些释怀了。
段融走后,沉焰柳端开几案上的茶水,将木匣打开,小心地拿出了里面的那幅陈旧发黄的画卷。
沉焰柳将画卷在几案上摊开,熟悉的笔触意境,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沉焰柳少年时,颇好字画,也钻研了几年,要不是有这段经历,他也不会认识汤万红。
只见倪云林笔下的疏竹,高洁清旷,沉焰柳一时便眼泪涔涔,喃喃道:“没想到我这一生,还能再见此画。这画中的竹子却远比我干净,我蹉跎半生,不过是一场空幻罢了。”
沉焰柳此时再看此画,与往年的心境已经大为不同了。
画未变,只是看画的人,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段融回到房间时,萧玉已经睡熟了。临近年关的这几天,她迎来送往,置办礼品,很是操劳了几天。
段融坐在床边,看着萧玉睡熟的样子,心里很是平静,他吹灭了烛灯,在床榻之上,盘膝而坐。
天地元气稀薄,无法突破元气境。这一年来,段融的修为停滞不前,一直是真气境大圆满的境界。
宗门奖励给他的丸药之类的,他也分给了萧玉、西门坎坎他们。
不过,不再专注于修炼,这一年的时间,倒是给他琢磨出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他灵明识海内的秽血神功那本源血光的处理问题。
他经过将近一年时间的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彻底拔除此祸害的方法了。
他既然决定长久在太一门内发展,此祸害就必须除去,因为他越进入了宗门的内核,此祸害暴露的几率就会与日俱增。
而且,那血光,一直以来,都是段融的一个不小的心病。
段融在呼吸的一呼一吸间,熟练地切中了某个点,瞬间眼前一阵眩晕,便进入了灵明识海内。
他在黑色大地的中央,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一个虚影盘膝而坐,眉眼跟他本人无异。
十一枚星体,围绕着,以那虚影为中心,缓慢地旋转着。
段融出现那黑色大地中央的瞬间,那虚影就和他心神相通了。
这天穹之上的虚影,跟在长留山内时,还是略有不同了。
只见那虚影的丹田处,隐隐泛着一团红光。
是的,段融操从着那虚影,将那秽血神功的本源血光给吞进了丹田里。
而且段融发觉,那虚影吞下那本源血光后,他催动胎藏经后,胎藏经的功法竟然在一点一点将那片本源血光给消化掉。
虽然很慢,但是确实是有效果的。
自从发现了这个方法后,段融就日日勤勉,因为这玩意也是水磨功夫,不精勤不行。
他要在三年外门弟子期满,进阶内门弟子前,将那片血光给彻底炼化掉。
这次他再进长留山,必定是内门弟子了。
他做了外门弟子才一年,就听到外门弟子间流传着一句话:内门弟子,才真正是宗门的人,外门弟子只是宗门养的狗。
内门弟子,会开始接触真正内核的宗门事务,而在这之前,只有彻底将那本源血光给处理干净,段融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