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亨泰坐在那里不动,只是略一抱拳,道:“只要是公事,就无所谓打扰不打扰的。”
葛亨泰说着,瞄了一眼,朱澄身后的两名书记官。书记官都带来了,自然是公事。
朱澄笑道:“是案子的事。要不是紧要之事,卑职怎敢叼扰呢?”
葛亨泰沉默不语,朱澄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是这样的。给朱时中朱大人建造凉屋的那批匠人,现在大人府上,给大人建造凉屋。他们是涉案人员,卑职想带他们回大理寺调查。烦请大人通融。”
葛亨泰咳嗽了一下,道:“我没记错的话。案发之初,朱大人就在大理寺内,审过他们吧?今日又要再审,总是要有理由的吧?”
朱澄道:“是。只是这两日调查中,发现了一些新问题,需要重新审问这批匠人。”
“什么问题?”葛亨泰冷脸问道。
这时,段融他们都已经感觉到了,葛亨泰显然是不想轻易放人。也许是不想眈误自己建造凉屋,也许也有别的心思。
“这”朱澄的目色有几分迟疑。办案的具体细节,他其实不想透漏。
葛亨泰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朱澄的心思,沉声道:“我乃谏议大夫,掌管整个青州的监察之权。但凡是青州之事,还没有什么事,是葛某问不得的!”
“是!”朱澄躬敬一揖,葛亨泰说得乃是官场法度,他只能遵从,道:“我们这两日盘查朱大人府上的凉屋废墟,发现了某块断木内,留有两处小巧精密的机关。我们怀疑,朱大人的死,可能与此有关。”
葛亨泰目色一凝,问道:“断木内?机关?”
“正是!”朱澄严正道。
“东西呢?拿来我看!”葛亨泰毫不客气地说道。
朱澄眉头微蹙,还是从段融手里拿过那块断木,走上前去,递给了葛亨泰。
葛亨泰端详着手中的那块黑乎乎的断木,他看了一会儿,道:“就这么个小玩意?看这位置,这还是在屋顶上的东西吧?”
葛亨泰自己家也在建造凉屋,设计图和关键部位的样件,他之前都是看过的。
朱澄顿时有些支吾。那地方的确是屋顶上的,要说跟朱大人的死,有什么具体的关系,他一时也答不出来。
葛亨泰道:“朱大人的死,是天雷所殛,这一点,长乐街上的人,有不少乃是亲眼所见。那夜天雷落下,光芒耀眼,附近不少人都目睹了。你们现在拿这么个玩意,就说是和朱大人的死有关,本官看你们是想草菅人命吧!?”
“这”
朱澄和朱彭都被葛亨泰的忽然发难,搞得心头一愣。
朱彭情急之下,忽然道:“就是那玩意,把天雷给引下来的!”
“什么?!”葛亨泰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朱澄扭头瞪了朱彭一眼。
朱彭更是慌张了,他看着身侧的段融,道:“段大人,是否如此?”
段融目色无动,道:“正是!”
葛亨泰的目光越过朱澄和朱彭,看定段融,问道:“你是说我手中的这东西,把那九天之雷引了下来,劈死了朱时中朱大人。”
段融道:“确实如此。”
葛亨泰目色一跳,上下打量了段融一番,忽然问道:“敢问,你是何人?”
段融道:“我叫段融,宗门外门弟子。奉宗门内史司司座朱鹤大人之命,参与调查此案。”
葛亨泰闻言,冷哼了一下,道:“行!有门有户就好!”
葛亨泰说着,忽然起身,喝道:“来人!”
一个书生打扮的干练书吏随即跨入花厅,抱拳而立。
葛亨泰道:“去,拿我的拜帖,请府主汪大人和大理寺卿陈大人过府一趟。”
“是!”那书吏抱拳而去。
朱澄见此事要越闹越大,心头更是慌张,立马道:“葛大人,何故再请府主和陈大人呢?”
葛亨泰冷道:“本官要参你们一个胡乱攀扯,草菅人命!你们是大理寺的人,自然交给大理寺处理!至于这位段大人怎么处理,那就要看府主的意思了!”
“啊?!”
朱澄微怒道:“葛大人,何故如此以权欺人?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官以权欺人!?”葛亨泰冷笑一声,道:“那就劳烦三位大人给我解释一下,这么个玩意,到底是怎么引得下天雷的?”
朱澄闻言,再次脸色难看地斜睨了朱彭一眼,显然是怪他多嘴。
段融看着厅上几人,却是没有说话,这东西光靠解释,是说不清的。
只是一旁的朱澄和朱彭,都将段融的沉默,看作是心虚,两人心中更加如火焚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