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特地找机会单独跟张延龄叙话:“二公子,您这又是何必呢?”
张延龄笑道:“秦当家也算是老江湖了吧?南来北往的,这市井纷争见得多了,难道不明白我们家的用意?”
秦昭眸子里闪动一丝光彩,顿了一下才道:“这是故意自污,让人以为张氏一族眼前只有这市井一亩三分地的利益?进而让潜在的对手放松警惕?”
“是,也不是。”
张延龄笑道,“有些事,等以后再跟你解释吧。我们张家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京师的什么权贵,不是吗?”
“啊!?”
秦昭一时间愣住了。
她本以为把张延龄看透了,觉得张家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梁芳怀疑进而报复。
但当张延龄随口一说“敌人不是权贵”,就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这一波明显张家人思考问题的方式高到了天上,不是她这个自诩老江湖的商贾能看得懂的。
秦昭这边刚打发走,柴蒙也靠近,小声问道:“二少爷,这么做是否斯文扫地?”
张延龄笑答:“斯文扫地好啊作为将来的外戚,我们老张家是讲斯文的家庭?我斯文吗?你斯文吗?”
“你”
柴蒙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说也是你挂名的先生,怎么不算斯文?”
张延龄道:“柴先生,作为读书人,人生最大的追求不是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吗?别那么拘泥!太过古板是做不了大事的咱要把眼光放长远些,你想不想跟你妹妹以后在京师横着走?”
“我”
柴蒙差点儿一口气不顺,背过气去。
你这给我画大饼呢?
我一个山西来的秀才,就算家里不穷,但我现在手头可是很拮据的,只能寄人篱下,你居然打算培养我当你的鹰犬,甚至以后给你老张家卖命?
卖命就算了,干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事?
让我一个读书人的脸往哪儿搁?
张延龄道:“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斯文,你看今天咱要对付的,可是阁老家的儿子,你觉得他是斯文人吗?
“柴先生,人生在世先要想想自己如何安身立命。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果连活都活下去了,还一味讲究那些身外事,反倒会被世俗所笑话。”
柴蒙本还有些气不过,听完这话,顿时犹豫了。
心里不由琢磨,我这是来跟你讲道理的,结果你反过头把我给教育了一顿?
到底谁才是先生?
林氏铺子所在的街道,此时很热闹。
老林带着两个伙计,站在自己铺子门前,而街坊四邻似乎也知道当天他的铺子要转手,很多人都替他感到惋惜,可当知晓对面是阁老之子时,没人敢为其发声。也就在这会儿,张鹤龄带着人现身,立在了铺子前面。
“林当家的,说好了这铺子要盘给我,怎突然就不给了?你这算几个意思?”张鹤龄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抬高,以便让周围人都能听清楚。
看热闹的人一阵惊讶。
不是说铺子都卖了吗?
卖了和盘出去,性质可大不一样,一个是售一个是租,就算眼前也是不知从哪儿来的权贵,用的也是强抢的手段,至少这家还算是讲点道理,没做那杀鸡取卵之事。
老林此时也是演技派,上前拱手,苦着脸道:“张少爷,实在是抱歉,小老儿本也愿意将铺子盘出去,奈何身不由己。”
“咋叫身不由己?来人哪,把地方给占了嘿,今儿小爷我倒要看看,谁敢来跟老子争!”
“好咧,弟兄们,上!”
张鹤龄身后的人立即就拿着棍棒上前,把铺子门口给封住了,有的还直接进去开始往外丢东西。
好戏开锣,甚至开始得有些突兀。
秦昭、覃云、柴蒙三人,陪着张延龄站在不远处人堆里瞧热闹,身后带着一大批候补队员,此时正是观望。
“二公子,这般行事,是否操之过急了?”
秦昭小声问道,“等彭家人前来,再动手,不是更好吗?”
柴蒙也道:“如此似落了下乘,会遭人骂。”
张延龄皱眉不已:“两位要搞清楚,我们是来巧取豪夺的,并不是什么匡扶正义如果等彭家人来了我们再出手,那老林还有台阶可下吗?”
“这”
秦昭又蹙了蹙眉头。
仔细一想,要是彭家人先来,然后张鹤龄再带人出去横插一脚,彭家人一定会以为张家跟老林提前勾结在了一起。
反之,若上来就做一番打砸抢的举动,反倒会让人觉得,张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老林就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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