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龄摇摇头:“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做,我们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能乱来。
“今天彭家有一批木料顺着运河抵达积水潭岸边,我们的人可以冲上船去,把他们的木头解开,直接丢水里。”
“老二,为兄这就要说你了木头掉水里,那是会浮起来的,还是烧了比较好,一劳永逸。”
张鹤龄开始表现他的渊博知识。
覃云道:“按照规矩来说,但凡修造皇室建筑的木料,绝对不能泡水,因为如此一来可能会导致木料变形、霉变和虫蛀,影响建筑的稳定性和寿命。咱们这一闹,这批木料很可能要原封不动退回。
“但木料、石料这些东西,本身价值并不高,高就高在运输上,这批货受损,绝对会让彭家血本无归。”
张鹤龄却扁扁嘴,不以为然道:“都说他们擅长以次充好,他们难道不会把木头捞起来继续用?”
张延龄笑道:“老哥,这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按照既定计划办事即可。覃百户,你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吗?”
“没问题。”
覃云正色道,“他们运木材的船本来就没多少人看守,咱在积水潭这么一闹,但凡是同行都会知道他们的木料泡过水,到时若他们敢继续用到皇室建筑的修造上,言官绝对会参劾。”
“那就上!”
张延龄招呼道,“诸位务必记得我的话,不留证据。办完事就撤,但凡有谁阻挡,见着就打,但一定不要闹出人命来,别下死手。”
“好咧。”
在场人等群情激昂,感觉跟上阵杀敌没什么区别。
积水潭乃大明运河运输的北方终点站,其码头广泛分布于德胜门内外,由水关隔成了两半,城内码头多为皇家所有,城外才是官民两用,乃京杭大运河到通州后,再通过北运河往京师运输的终点站,城外这一片聚集了京师最大的货栈集散地。
很多大宗物料,都是运送到积水潭,而有权有势的官商会直接在积水潭周边建立起货栈和邸店,从事的全都是货运、仓储和物流生意。
且这买卖一本万利,因为河道运输讲究的是关系和门路,只有达官显贵家的船只通过各路水关才不会被盘剥,也有很多外地客商挂靠在他们门下,或者是直接找他们的船只来运送和仓储货物。
彭勉敷正是看到这桩生意背后蕴藏的巨大利润,才会冒着千夫所指的风险染指其间。
到了积水潭其中一处码头旁,一群人气势汹汹往彭家货栈方向冲了过去。
覃云留在张延龄身边,给张延龄指了指。
“那边是保国公家的邸店,这个是英国公府的货栈,他两家如今在京营中地位隆宠,尤其是近些年保国公一脉,可说是深得当今陛下信任,除此之外还有外戚周家,他们的邸店在东边,不过做的都是些粮食生意”
京师大大小小的营生,都被一些世家大族染指甚至垄断。而涉及到大规模采购,尤其是京营方面,就连梁芳和韦兴等人都很难插手,主要是勋贵把持。
正说着话,积水潭一个码头上,运送木材的船只已靠岸,而覃云找来的便衣锦衣卫一马当先,一群人闷声不响地便冲了过去,直接跳上船,见人就打,很快就把一群船工给按在甲板上,立即分出人手用撬棍把木头往水里卸。
“方向错了。”
货栈掌柜跑出来招呼,本以为是自家伙计卸货卸错了方向,等看清楚情况,大白天竟然有一群人上船捣乱,掌柜明显慌了手脚。
“有强人!贼子可恶!”
“他娘的让你嘴欠!”
用块破黑布蒙脸的张鹤龄冲了过去,一棍子敲在那掌柜头上,掌柜满脸惊恐之色,捂着头到处逃窜。
而金琦则跟在自己表哥身后,拿着根棍子追打。
覃云担忧道:“他们邸店里伙计不少,只怕大公子那边会吃亏。”
显然他留意到,张鹤龄、金琦以及几个没什么功夫傍身的家丁,冲击的是人家货栈大门方向,于是赶忙提醒。
张延龄叹道:“不让他上,他非要硬上。可能真要吃点儿亏,他才知道京师这帮权贵不好惹。”
眼看彭家货栈的掌柜已经逃回自家货栈,很快里面冲出一群人,虽然这群人是防御性质的,仓促间没什么准备,拿的都是棍棒等物,没有兵刃,但因为码头上都是负责搬运的力夫,普遍膀大腰圆,身强力壮,冲出来后光是声势就把张鹤龄带的那群人给压住了。
覃云望着张延龄请示:“怎么办?”
张延龄叹道:“那就劳烦覃百户帮他解围吧。”
“行。”
覃云赶紧带着最后几个手下冲了过去。
好在覃云自己就是练家子,手上功夫着实不赖,几下就把为首几个拿棒子的彭家伙计给打趴下,随后也不恋战,直接拉着张鹤龄和金琦往后退,而他身边的人则继续往前冲,用棍子敲晕了几个,震慑住对方后,开始放风筝般把人往远离岸边的方向引。
此时船上的人差不多把一船木头全卸到水里,后面一条船本想避开,奈何船身笨重,吃水过深,临时要掉头可不容易。
有会水的,直接冲到船旁,用船桨把一名船夫给拍了下来,随后几人以小舟载着,冲到了第二条船上,又是先前的套路先打人后卸货,木材哗啦呼啦往水里撬。
一群人好似训练有素的老贼一样,再加上从一开始就制定有完善的行动计划,每个人分工明确,虽然人不是很多,办事却极有效率。
也跟这边张鹤龄和覃云等人牵制了彭家大部分伙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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