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勉敷随即看向身后的管家,厉声喝问:“查到张家有什么动静了吗?”
“回爷的话,查到了,东四张家药铺现在已经不干了,被同为河间府一户姓孙的人家给转租了过去,听说要开个米铺,店面重新拾掇过了,前几天已经开张了。”
管家小心翼翼,因为谁都知道彭勉敷脾气不好。
最近彭家遇到的倒霉事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彭华马上就要退休,以至于连同商号在内的整个家族,都处于内忧外困的局面。
彭勉敷冷笑不已:“随便一个河间府来的商贾,就敢当那出头鸟?京师之地,做米粮生意的哪个没深厚的背景?看来该给点儿颜色让其瞧瞧了”
管家迟疑道:“爷的意思,再派人去砸店?”
“我会干那么没品的事情?”
彭勉敷脸上带着阴损之色,“我不但不去捣乱,还要给他一笔买卖做,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吃得下多少生意。给我找相熟的客商,去跟他谈买卖,我让他竖着进四九城,躺着出去!”
管家咽了口唾沫,犹豫道:“这种有地方官绅背景的商贾,多不会跟陌生人做买卖,咱还是别费工夫了吧!”
彭勉敷不屑道:“这种人初来乍到,肯定想尽早把生意做大做强,先去给我查个底儿朝天,不让他倾家荡产,我不姓彭。”
“是,是。”
管家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
你咋不让张家倾家荡产?
还是说你没胆子,只能找姓孙的人家出气?
紫禁城,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
宫后苑临时搭起来的戏台旁,御座一早就安排妥当了。
李孜省、覃昌、韦泰陪同皇帝往宫后苑而来,一路上朱见深都在跟李孜省说着什么,连旁边的覃昌和韦泰都能看出来,现在皇帝对李孜省可说是信任至极。
“陛下,听说最近宣府不太平,地方巡抚已请朝廷调太仓银以备边储。户部那边也在叫穷。”
李孜省随口道。
覃昌不由瞪过去一眼。
心说,你个李孜省好大的胆子,明明皇帝只让你过问吏部事务,你现在连户部和西北边事也想横插一杠子?朱见深一脸疑惑:“朝廷这两年开销是不小,听说府库税收连年下降,到底是因为灾祸频频,还是因为地方贪官污吏太多?”
“不好说。”
李孜省摇头。
朱见深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朕一心为国祚,却总有人扯后腿这样,李卿你有时间帮朕查查,看有什么地方能补上缺漏。尤其是盐引这一块,每年西北所用盐引之粮,应该是够数的,却每年都要以不同的明目跟朝廷伸手要银子,愈发不知收敛了。”
覃昌急忙凑上前道:“陛下,其实这件事,户部已在办理了。”
“嗯。”
朱见深似乎也看出来了,覃昌不想让李孜省过多过问朝事。
他也不直接揭破,就等着看下面的人因为一点利益去争抢,这也算是一种驾驭臣子的手段。
到了一座凉亭前,李孜省笑道:“陛下,到了。”
“嗯。”
朱见深走到金光闪闪的御座前坐下,伸手示意:“李卿,陪朕在这边坐你找人排的戏,朕有不明白的地方,正好问你。”
李孜省道:“陛下您实在太过抬爱臣了,其实这戏臣也没闲暇看,只是让人排好了,大致知道是个怎生回事。怕是不能为陛下您答疑解惑。”
“那你也坐过来,至少朕看了戏,有点什么感悟,也能找个人说道说道。”
朱见深兴致很高,非要李孜省坐在自己身边,完全超越了君臣间应该保持的社交距离。
大戏开锣。
朱见深全神贯注看着戏台上,李孜省也在那儿认真看着。
如他所言,这出戏他提前的确没看过,只听庞顷说了个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只知道第一场戏的内容,第二场戏讲的是什么他就说不上来了。
朱见深开始看戏后,话明显变少。
戏的内容也算引人入胜,至少朱见深看了后连连唉声叹息,旁边的覃昌和韦泰亲眼目睹新戏后也觉得有点“心惊动魄”的意味在里边。
覃昌低声对韦泰道:“这位李仙师真是剑走偏锋明知万娘娘刚仙游,就敢找人排这种情情爱爱的戏码,真不怕让陛下心绪不宁抑郁成疾啊?”
“是这么个理儿。”
韦泰随口应着,目光却一直盯着戏台上。
因为新戏实在太好看了。
朱见深看了一会儿,趁着台上的戏子转场时,伸手拉了李孜省一把,李孜省这才回过头望向朱见深,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跟皇帝对视,又赶紧低下头。
“李卿,你说那些神仙都是从何而来啊?”
朱见深问道。
李孜省略显尴尬:“大概前世也都是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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