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泰现在就是靠医术在太医院站稳脚跟,且他的治疗手段往往有奇效,得到了周太后等人的交口称赞,他觉得自己已是太医院之星。
结果
先是开罪李孜省,如今又空降个顶头上司张来瞻。
韦泰开口介绍:“他是刘文泰。”
“哦,原来是刘太医,我不熟悉各位,劳烦大家跟我说话的时候,先自报一下家门比较好。以后这样吧,你们觉得能胜任的,就自行完成,要是有疑虑,可以来与我商议,我平时也会来太医院视事,但不能保证每天都来,所以”
张峦深谙说话之道,那就是尽量弯弯绕,云里雾里的让人捉摸不透,这才是成功的话术。其实这一套并不复杂,谁让他本就是酸腐儒生出身呢?
韦泰笑道:“张太常的意思是说,以后你们自己做自己的,但遇到事情的话,尽量派人去他府上告知一下。今日张太常刚出了个药方,你们观览一下。”
“对对,各位先看看。”
张峦道,“我初来乍到,不太懂规矩,希望诸位以后多多提点。”
张峦在跟众太医见面会谈后,便与韦泰出了门,跑去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章院使,您给说说,这叫什么事?”
一群太医,瞬间上去把章渊给团团围住。
对他们来说,今天面子可丢大发了,以后还怎么靠自己的专业知识在京城达官显贵中奔走?
怎么彰显自己卓尔不群的高贵身份?
一群太医,看起来级别不高,但就算是首辅、尚书什么的见了他们,都要客客气气。
因为谁都知道,人家在医术上属于大明的绝对权威,那些个位极人臣的大佬基本都是一群老家伙,早晚都会染病犯到他们这群太医手上,所以平时就要建立起良好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就连市井间稍有名望的大夫都能得到足够的尊重,更何况还是皇家认证过的太医?
章渊无奈道:“诸位,你们跟我说这个毫无意义,牢骚再多又能如何?陛下为何做此安排,难道你们心里没数吗?”
一群人瞬间感觉有点抬不起头来。
刘文泰道:“可是肝病治疗,本就如此,我等并没有犯错啊。”
“但陛下不这么想。”
章渊道,“你们也不想想,如今是在给谁治病你们自己都不愿意承担之事,现在有张太常主动扛起了责任,还想怎样?若是谁觉得自己有本事,现在就拟出个药方,我拿去呈递给陛下。有吗?”
现场没人吱声。
院判郑文贵道:“事既已如此,其实我等也无选择权力,与其在这里虚度光阴,不如研究一下那位张太常的药方各位有什么好的意见,也不妨拿出来,咱以后还是要多仰仗张太常。”
几人不由看向邓文贵。
好似在质疑。
你个老小子叛变得倒是挺快的,现在就把张峦当顶头上司看待,难道就不矜持点,稍微挣扎那么一下吗?
章渊无奈道:“怪只怪,当初张太常入京时,我等有所怠慢,只怕他会心生嫌隙;再就是先前张家在京师开设药铺之事我们与他可能也存在一些误会;现在他跑来统领太医院咱们需要做到冰释前嫌得开诚布公与他好好谈一谈。”
众人这才意识到。
原来并不是空降个顶头上司那么简单。
他们跟张峦之间还有“过节”。
张峦刚到京师时,不过只是个监生,受朝廷委托在太医院的协助下种药防瘟疫,当时太医院的人就非常不配合。
后来张峦自己开药铺,那时候张峦已是太子的岳父,但太医院的人还是暗中找麻烦,虽然不像彭勉敷一样直接去捣乱,但在药材生意等事上,却通过联合京师药材商人等方法给张家添堵
章渊虽在所有事情上都没直接出面,却对个中起承转合非常清楚。
郑文贵道:“这件事,不如交由在下前去转圜吧。”
“你?”
章渊闻言不由望向郑文贵。
显然连章渊这个院使都看出来了,此时刘文泰已势弱,郑文贵之所以会跳出来充当联络人,必然是为了日后高升提前跑去巴结张峦,以期成为张峦派系中的一员。
毕竟张峦之前在太医院可说毫无根基,谁膝盖比较软,谁就容易率先得到其青睐,然后就能平步青云成为太医院下一任院使。
“还是我去吧。”
章渊马上否决了郑文贵的提议,“你们可要记住,在为圣上诊病这件事上,我等要做到共同进退,要是谁想跳出来不按常理走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以前章渊说这话或许管用。
但现在他说出来,连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因为如今的他只是名义上的太医院院使,连治病的权威性都被张峦全盘接手,你章渊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颐指气使发号施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