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道:“为什么会缺这么多?有谁知道原因吗?”
在场大臣好像被问及知识盲区,没一个人能出来应答。
怀恩恭敬地道:“陛下,往常年西北用粮,除了漕粮外,主要靠西北军屯和商屯,军屯就是军人闲时务农开垦。
“至于商屯,则是商贾在西北雇人开垦荒地,并每年播种收获,就地获得粮食。”
“嗯。”
朱祐樘道,“继续说。”
怀恩再道:“军屯这几年并没有荒驰,但商屯却是因盐引而起。朝廷的规矩,官盐得以盐引从盐场支兑,但过去几年盐政崩坏,致使盐场支盐受阻,商人守支的情况非常严重,这直接导致近年来商贾以粮换盐引不积极,使得西北大批商屯田地陷入荒驰状态。”
朱祐樘道:“荒驰了怎么办?难道要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保卫国土吗?我看了过去几个月西北的奏报,有的官员和将领明确说,现在军户日子过得非常艰难,所得俸禄根本无法养妻活儿,甚至连自己都要在日常当差外给人做活来填补家用,方才能勉强糊口度日。
“入冬之后,西北天气异常寒冷,连活计都没法做了,实在没办法,大批军户做了逃户,往川蜀等地迁徙。而那些选择坚守的军户,则需要卖儿卖女来维持生计我本来以为,是有人危言耸听,但根据锦衣卫调查所得很多事正在发生。”
在场大臣听了小皇帝如此一番慷慨陈词,很多人心里都在想,不都说皇帝有点儿怕生吗?
现在这么多官员,也没见他有多怯懦,说这话的时候不但中气十足,好像还憋着一股火气!
这是跟谁上火呢?
至于先皇时咱那位先皇是个口吃,一时间能说这么多话就怪了。
再说了,先皇死之前,我们很多人有多年都未曾见过他。
此时臣班中走出一人,正是新任吏部尚书王恕,他朗声道:“启禀陛下,以老臣所见,西北缺粮,得赶紧解决才行。
“老臣曾在西北为官多年,深知西北将士的艰辛与不易,若是再不更变的话,大明边关将士恐无心守御疆土。”
刘吉出列质疑:“王尚书,你这叫什么话?将士无心守疆土,那不就等于是未完成职责?那要他们何用?”
王恕冷声回道:“刘阁老,将士们完成守御疆土的职责,那朝廷是否也该完成赡养他们家人的职责? “如果这都不能完成的话,那凭什么要大明将士忠于职守?连饭都吃不上,饿死了,哪里来人守边关?”
刘吉不屑一顾,道:“都说你办事公允,但你说这话,跟没说有何区别?谁不知道应该赶紧解决?但西北之地那么大的粮食缺口,是一两天内能解决的么?话说我们自己都有多久没发俸禄了?”
此话一出,本来很多人都偏向王恕。
但突然就觉得刘吉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果然啊。
这当首辅的就是不一样。
竟在朝堂上说了我们不敢说的事替我们向皇帝讨薪!
没错,入冬前,朝廷发了笔俸禄,但现在莫说是俸禄中的折色,就算是本色也发不下来,西北将士没法养妻活儿,我们也快出去借债养家了!
大明朝廷这是穷成什么模样了?
朱祐樘大为诧异,问道:“朝廷如此缺钱吗?户部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当皇帝的,竟把一口黑锅扣在了户部头上?
看样子
小皇帝也没传说中那么淳朴善良啊,这甩锅的本事相当高明嘛。
这不就把难题甩给了户部那群人?
等等。
户部
那不就是张来瞻所在的衙门?我们今天正好要参劾他,现在皇帝对户部还很不满,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我们,一定得把张来瞻给参倒?完不成的话,都对不起陛下给我们创造的这么好的舆论环境。
朱祐樘环顾一圈,问道:“户部有谁在?”
众人这才打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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