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怀恩的肺癌已经发展到了晚期,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且可能还有一定的并发症,脸色暗黄。
朱祐樘抬头问道:“大伴,何事啊?”
怀恩道:“鞑靼小王子巴图蒙克亲率使节队伍五百人,到偏关献降,并打算亲自前来京师上贡。”
“鞑靼小王子要亲自来朝拜?”
朱祐樘很意外。
再怎么说,有着黄金家族血脉的巴图蒙克也是名义上的草原共主,他只需要派个使臣来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个使臣可以是太师,也可以是他麾下大将。
毕竟眼下巴图蒙克还没有废太师改济农制,黄金家族外的外姓人在草原上的权力仍旧不容小觑,这会儿可汗亲自出使,后方很容易着火。
怀恩笑道:“这是巴图蒙克亲自提出来的,眼下人已到了偏头关,受到山西巡抚李孜省热情接待,稍后就会由京营人马陪同往京师来。为防止其有刺探我边陲防务信息,会给其另辟一条道路,让其不走大同,而途径宁武。”
“哦。”
朱祐樘听到这里,似乎放下心来,颔首道,“那挺好的啊。他们来上贡,我这边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呢?”
怀恩对此似乎非常有经验,提醒道:“到时派人前去接洽,让其住在会同馆内,择期安排朝拜圣颜。离开时,赐给一些财帛便可。”
“开边市吧。”
朱祐樘先以决定的口吻说了一句,这才征询意见,“大伴以为如何?”
怀恩道:“先皇时,鞑靼人也曾多次请求开边市,未能得到朝廷准允。如今战场上我们取胜,却还要开边市的话,只怕会太趁其心意了单纯给一些财帛赏赐,反倒更为合理。”
朱祐樘却坚持道:“我认为,彰显出善意,方能彻底安稳西北局势。岳父曾说过,鞑靼内部如今也是多事之秋,我们其实可以坐山观虎斗,内部安稳发展几年,等兵强马壮之日,再发兵与之一战。”
怀恩道:“陛下,擅起刀兵实在不妥。即便跟鞑靼人的战争大获全胜,也难控制鞑靼草原之地,还不如”
“怀大伴应该多休息。”
朱祐樘打断怀恩的话,劝解道,“看你脸色很差,不应为这些繁琐小事而担忧。毕竟眼下局势尚佳,未来的事情还是交给未来处置吧。”
就差说一句,你都是将死的人了,心咋还那么大呢?
能管好眼前的事就行了,至于以后怎么跟鞑靼人打仗,是你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应该考虑的么?
怀恩听出皇帝言语中对他的不信任,也明白自己在西北这场战事中,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反而好像是一直拖后腿的那个。
所以此时的他,最好是保持缄默。
覃吉道:“陛下,那偏头关防务由谁接手?”
“按部就班吧”
随口说了一句,朱祐樘突然道,“哦对了,先前的山西巡抚翟瑄回京了吗?”
“并未。”
覃吉道,“毕竟朝廷还没给他安排新差事,加上山西地面不太平,大雪尚未解冻,故并未听说他往京师来。”
朱祐樘道:“那就让他从太原城出发前去偏头关,接替李孜省,两位以为如何?”
怀恩道:“最好是放到朝会上商议后再定。”
“好。”
朱祐樘道,“有关鞑靼小王子上贡之事,我也想问问朝中众卿家的意见。到底是应该冷处理,还是隆重接待,正好多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
怀恩心说,你现在想起来要询问大臣意见了?
等等。
你是不是又想先去问问你岳父的意思?
覃吉随即道:“陛下,有关接待之事,您看应该派谁负责呢?”
朱祐樘道:“一并放到朝会上去讨论吧。不过我想,如果岳父病愈了,此事由他负责最为合适。如果他病情仍旧没好转的话,让延龄去,也不是不可以。”
“啊陛下,接待外藩之事,怎能由一个不在朝的稚子出面主持呢?”
怀恩提出反对意见。
朱祐樘微笑道:“延龄不算稚子,他心思灵活,一切都像无师自通般,肚子里的墨水都满溢出来了。到时再让老伴在旁帮衬一下,我觉得不会有问题。”
覃吉也顺着意思笑道:“是啊,让张小国舅去,最是恰当不过。应付这点儿微末小事,以他的本领,绰绰有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