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问道:“那怀公公,如果覃昌回朝,司礼监的排序还能照旧吗?”
“你这话是何意?”
怀恩一脸严肃地道,“司礼监一向传承有序,陛下也不会轻易改变。该是你的,一定是你。你背后那么多人,难道不希望你起势,带来一个派系的荣耀吗?”
这话又是明晃晃警告。
别给我找麻烦。
皇宫里的太监,素来讲究派系和门阀之别,主要呈现在姓氏上,很多都是老太监传承下来的姓氏,由义子继承。
就像覃姓、韦姓,还有李姓而怀恩本来的姓氏为戴,同时姓戴的跟怀恩有一定关系的还有如今司礼监的戴义。
怀恩就是要告诉李荣,只要你有机会成为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或是成为掌印太监,那你背后一整个派系的人都会因此有机会晋升高位,你的人也有机会接替你,虽不是这一代,但你可以提拔很多人进读书房,成为储备的内相。
等轮到这群人上位,又能带起很多后人。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身后人考虑。
这年景,不拉帮结派还想混下去?
李荣马上感受到了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力,当即道:“公公放心,在下一定会把事做好。这就去找罗公公商谈此事。”
张峦仍旧在养病,这天终于在小儿子的坚持下,搬出他金屋藏娇的别院,去了长安左门外曾经专门用来上朝和养外宅的院子。
只是如今这院子,显得颇为冷清,毕竟这里的“故人”都被迁到崇文门外的豪华别院去了,自从先皇过世,张峦久不上朝,这里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
张延龄让常顺找来一些仆从,严格限制性别,不让张峦有接近女色的机会。
“当和尚也不过如此啊。”
张峦从轿子里出来,眼神有些迷茫。
就这么被儿子迁到这鬼地方来了?
之前在那宅子,就算平时做不了什么事,但想到周围那么多如美眷,随便招招手就可以过来端茶递水,做一些揩油的事,那感觉就很美妙。
而到了这里,真就是一抬头四面墙,连个母耗子都见不到
这是人待的地方么?
张延龄道:“爹,一会儿给你用过药后,我就得去办正事今天有两门炮需要校对准星,会忙到很晚才过来。”
张峦道:“吾儿,你真出息了啊,以前只是研究瓶瓶罐罐的东西,现在直接研究起火炮来了?你可得小心点儿,那玩意儿可不简单,要是出了事,咱们家以后靠谁?靠你大哥吗?”
张延龄笑道:“不是还有爹你吗?你年富力强,再生几个,说不定还能再生个牛逼儿子出来呢?”
“拿你爹我逗闷子?”
张峦气呼呼地道,“为父这两年可是非常收敛的,这么说吧,你不会再有弟弟了。靠你们两个就够了。”
张延龄道:“这可说不准。哦对了,最近大哥那边,好像对婚姻大事挺看重,听皇帝姐夫说,已经有人跟他提出,想与咱们家联姻。还有妹妹年岁也逐渐大了”
张峦道:“这与你有啥关系?咋的,当弟弟的还担心起大哥的婚姻大事来?你心操得挺宽啊。”
张延龄感慨道:“这不是爹你已经很久没入宫了?姐夫一直都说要来探望你的病情,是我强行阻拦,没让他来而已。
“你挡着?”
张峦有些惊讶。
儿子竟敢挡着皇帝,不让君臣会面?
张延龄道:“看你这焉了吧唧的样子,适合跟陛下会面吗?姐夫的身体也没痊愈,见过你后,回头病情来个反复,你不担心别人把屎盆子强行扣在你头上?”
“这个”
张峦一时有些语塞。
卧房内。
里面的被褥什么的都是从家里直接搬过来的,还透着一股阳光味道,为的是让张峦住得更舒适些。
“爹,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我让人给你搬过来。”
张延龄询问。
张峦摇摇头,趁着儿子转身拿药时,嘴上小声嘀咕:“我要的,你又不会给。这会儿表现什么孝心?”
张延龄道:“爹,你听我的,你这病可大可小先静养半个月,看看效果再决定下一步动向。”
“咋的,半个月还不行?”
张峦惊讶地问道。
张延龄摇头道:“你这病,非得静养不可,若是一直静不下心来,就算养好了,也会有后遗症。
“你也不希望将来要死不活的,整天气若游丝,吊着半条命,痛苦地活着吧?跟你说,这病可是很伤肺的。”
一个感染严重肺炎的病患,相当于后世白肺住院,要是不好好养病,回头搞出点儿后遗症
哮喘病做不了重活也就罢了,再搞出个什么肺部纤维化,到时真就半条命吊着。
这年头可没有后世那种治疗的条件。
全看张峦是否能挨得住,也就是说一切得看命。 不过以他这个儿子所见,便宜老爹就是不安生,不然以这个时代抗生素所表现出的威力,早就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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