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龄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往宫外走,覃吉一直低着头,显得很羞惭的模样。
明明受张峦很多恩惠,且张延龄对他也很尊重,父子俩一起帮小太子克服重重难关,荣登大宝,而在张家蒙受不白之冤时,自己非但没有出手帮忙,还在暗地里默许怀恩一系列非常规的针对手段,太不是东西了。
张延龄道:“覃公公真的不用我去给您看病吗?或者咱找个地方,坐下来,让我帮你把把脉,一会儿就好。”
“不不用了。”
覃吉道,“些许小毛病,静养几天就好。劳二公子您挂心了。”
“那就好。”
张延龄笑得跟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样,露出副喜滋滋的表情,“我得赶紧回去,把阅兵顺利完成的好消息告诉家父,想来他也会为我感到骄傲自豪的。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覃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这话在他耳中听来,怎么讽刺意味十足呢?
怀恩一早就回宫,只是没得皇帝召见,便回司礼监做事,浑然不顾奉天门那边百官聚集,好像宫廷赐宴这件事,跟他全无关系似的。
司礼监掌印房中,怀恩正在埋首批阅奏疏,李荣推开门走了进来,到了他的桌子前,小声道:
“怀公公,今日校场上不是检校兵马,竟然是演炮,太出乎人意料了。那火炮威力可不小。这要是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或许那位张国丈,会染指工部事务,极力促成铸炮等事,少不得又要劳民伤财。”
好事说成坏事,这也是文官用来打击政敌的惯用手段。
怀恩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来,道:“我问过了,铸炮会继续下去,但据说所需费用,无须工部调拨,全部出自内府。”
“即便是内府开销,不还得靠朝廷?”李荣显得很疑惑,“您觉得这样做合适吗?要不赶紧去跟朝中人说,让他们联名上疏,把这件事给压下来,若是陛下兴头上将事情决定下来,以后再想阻拦就不容易了。”
怀恩问道:“你觉得张来瞻一年下来,能给内府带来多少进项?”
“这”
李荣一时间显得难以理解。
怀恩叹道:“咱家以为,张来瞻给朝廷带来的那点儿进项,根本就不够铸炮之用,毕竟他要在户部有所作为,还想私下接济内府,光靠他个外戚,哪来这般本事?难道他能从天上得来钱财吗?”
李荣点头道:“怀公公所言极是。说什么不用朝廷出银子,根本就是借口。等真正开始铸炮了,花费的人力物力,不都得朝廷担着?就算他能给朝廷带来一些铜铁铅等物,也是杯水车薪,更何况铸炮的人工,不也得靠朝廷发放俸禄养着?况且一旦把精力放到铸炮上,那旁的兵器铸造等事,也就懈怠了”
“嗯。”
怀恩点点头,似乎对李荣有如此觉悟,甚是满意。
“克恭呢?”
怀恩问道。
“他本留守值房,不过眼下却不知去了何处。”
李荣也有些疑惑地说道。
显而易见,萧敬是个聪明人。
见到覃吉急匆匆入宫来,又跟他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明显这位下一任司礼监掌印有难言之隐。
如果覃吉真去找皇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为了防止自己也被卷入其中,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借口做事,先去找个地方躲躲风头,等事态明晰后再回来到时还可以借口说自己没见过覃吉,或是匆忙一面,未曾细谈。
这样就能把自己抽身事外。
怀恩脸色有些冷漠:“听说厚方先前入宫,径直去了坤宁宫难道事前就没来司礼监问过什么?”
李荣瞠目结舌,惊诧地问道:“竟有此等事?”
显然怀恩的眼线遍及宫内各处,且因为其地位卓然,深受皇帝宠信,导致跟他告密的人多如牛毛。
怀恩非常留意宫廷上下那些有头有脸人物的动向,更何况今天覃吉在家里养病还是他“安排”的。
覃吉突然入宫,必定有所图谋。
怀恩道:“听说张小国舅,也到了坤宁宫,跟陛下和皇后一同用的午膳?”
“这”
李荣思索后道,“想来应该不假。毕竟这次演炮,总体看起来还算顺利,陛下爱屋及乌,必定会觉得张小国舅有几分真本事。
“但在我看来,其实这小家伙就是被推出来充数的,朝堂上下那么多人做事,几时轮到一介稚子指手画脚?”
怀恩有些生气:“但问题是,这小子明明没去现场临阵指挥,为什么最后演炮却那般顺利呢?”
“啊?”
这下李荣也回答不出来了。
找了一通麻烦,暗中设槛使绊子,甚至还阻断张延龄与人沟通的途径,连御马监那边都被他们买通了,结果就换了这么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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