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懋不由吓了一跳。
他在想,难道张家人为了躲自己,连拍卖之事都选择放弃?这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正是那位张国丈。”
“等等,把人拦住,本公这就出来。”张懋连鞋都顾不上穿,把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忙活半天才急匆匆出门。
“来瞻,你这是作甚?”
张懋一路小跑出来,气喘吁吁,望着被国公府家将挡住去路正一脸愤然的张峦问道。
张峦皱眉道:“西山寒气太重了,一晚上住下来,差点儿让我老寒腿发作,周身酸痛得要命,简直一刻都不得清静,干脆回京继续养病去。”
“你走了,这山上的事怎么办?”
张懋急了,“你不是要与我一同前去会场寻令郎么?”
张峦摆摆手,道:“有犬子在,根本用不着我公爷你有事,只管去寻他,我也不擅长这些等回到京城后,我稍事休息,还要忙着给边疆将士筹集军粮。”
张懋上去一把拉住张峦。
张峦试图挣脱,却发现张懋力气大得惊人,随即想到,虽然眼前的张懋看上去只是个跟他一样的糟老头,但人家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勋臣,自小练武,功夫底子摆在那儿,而他真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公爷,你这是作甚?”
张峦大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的感觉。
你丫要低价买矿不说,眼见买卖不成,还想对我用强?
果然吾儿说得没错,这京城上下就没好人,以后出门得多带点儿人,以防止有人对我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张懋松开手,无奈道:“来瞻,你得跟老夫一起去见令郎。没有你的引荐,令郎都寻不到踪迹,也未必会给老夫面子。”
“您要何面子?”张峦有些不爽,对我好的,我自然以礼相待,哪怕你是个奸臣,我也把你当朋友,李孜省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你对我动粗,还想让我给你面子?
痴心妄想!
有本事就来硬的,看谁怕谁!
“恩!?”
张懋怎么也没想到,张峦就好象个不通人情世故、愚不可及的莽夫一般,竟直接跟他吹胡子瞪眼?
张峦道:“公爷要来置办矿产,只管上山与人竞买便是,找在下,或是找犬子,根本就是徒劳,因为我父子不过是替陛下效劳,为朝廷办差。至于你所说的几千两银子就能买到煤矿那也得看他人是否会参与竞逐。”
张懋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
心说,你怎么敢如此跟我说话?
知道什么叫给脸不要脸?
当初买你的黄珊瑚时,我有跟你计较得失吗?
现在开始跟我算细枝末叶的帐?
张懋板起脸,冷声道:“来瞻,你不会是想说,让本公去跟那些下九流的商贾,一起参与竞买吧?”
“公爷不想自己去,大可找人代劳。”
张峦一副无所谓的神色,呛声道,“或者公爷直接向那些商贾施压,让他们不敢参与竞买,到时无论多便宜,都落到你名下,不更好吗?”
“你”
张懋未曾想,几句话就谈崩了?
真是生下来四十多年,还未曾有人这么不给面子。
张峦摆摆手,道:“在下此时正为筹款事焦头烂额,可谓身心俱疲,只想回城后好好休整。公爷还有何手段,都在这里用上吧。这西山开矿本就是皇庄和内府之事,还非要跟我大动干戈不成?走了!”
“你”
张懋又想伸手去抓。
这次跟随张峦一起前来西山的家仆,还有在驿站值守的锦衣卫,都赶紧过来阻拦。
之前都觉得张懋是国公,没人敢挡。
但眼下张懋一而再再而三向张峦施压,且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和意思,好象有点儿谈崩的架势,如果这时候张懋再出手而不阻挡的话那负责保护张峦的侍从和锦衣卫,回去后基本上就不用混了。
“你们要干嘛?”
张懋身后的侍卫也赶紧冲出来,大有挑事的意思。
张峦却好象没见到一般,直接上了马车。
张懋果断摆手,阻止家将上前阻拦,意思是你们在这里起什么哄?
真以为眼前这个张国丈是一般人?人家既是外戚,又是皇帝最信任的近臣,更是内阁次辅。
这种文武兼备的官员最是难缠,只要张峦不要脸,那好象就没人能用任何方法打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