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友脑袋低垂。
被晚辈一通数落,他的面子实在挂不住。
张延龄道:“既如此,为何还要提出,让令媛做妾之事?若事情传扬出去,他人定会以为我张家不识好歹,浑然不顾当年恩情,竟还落井下石!”
“不不不在下绝没有这层意思。”
孙友哭丧着脸道,“这两年,我孙家做的事情都不顺利,生意基本以蚀本为主,如今实在是拿不出银子来,所以才会二公子,您莫要着恼,有关此番联姻之事,绝无败坏您张府名声之意。”
张延龄脸色阴沉,不再说什么。
孙友继续道:“唉,小女已过了出嫁的年岁,却一直未曾选得良配,如今她一门心思做生意,奈何”
张延龄心想,奈何你孙家经不起她折腾,所以想把她送走,也是为了让你家人得到解脱,是吧?
“这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伯父为何会有如此烦恼?”
张延龄皱眉道。
孙友满脸都是苦涩,坐在那儿自怨自艾:“自从小女入京以来,态度就完全变了,恣意妄为,独断专行,瞒着我做了好多生意,全都以亏本收场。却不知她为何有那么大的执念,全身心投入到买卖上,说是要振兴孙家,实则却唉!”
越振兴,家产败得越快。
说白了,孙程盈没有秦昭的本事,却跟秦昭一样志比天高,殊不知自己命比纸薄,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选一次太子妃,发现自己没被选上,从此之后眼界好象变宽了,然后就开始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后果就是生意场上连战连败。
张延龄道:“那就该找个地方安置她或者说,让她留在家乡打理原来的产业,经营店铺,不好吗?”
以张延龄的意思,既然你觉得这个女儿没本事,那就索性在兴济给她个小铺子,让她在里面瞎折腾,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为什么还非得让她出来主持家业?
你又不是没儿子,非得给自己找那么大的麻烦,败光家业才甘心?
孙友道:“老朽也想,就是”
奈何女儿太过强势,且他这个当父亲的又过于软弱,总觉得没选上太子妃是以往薄待女儿所致,结果就家产一点点被女儿给败掉。
孙家真是家门不幸啊!
“那也不该把女儿就这么卖了呀。”
张延龄这话说得就比较直接了。
孙友摆摆手道:“若是她能进您府上,乃她的天大造化。论富贵,如今大明有几家比得上张家?”
张延龄赶紧转换换题,道:“我这么问吧,孙伯父,您府上一次性能拿出多少银子来?”
“三千两。”
孙友竖起三根手指,道,“最多就能拿出这个数,甚至后续招募人手,开矿等事项,都未必能凑得出银子。且”
张延龄笑道:“怎么,担心令媛留在家中,若不赶紧送走,以后家族生意再被她插手,连这三千两银子都悉数搭进去?”
孙友没有承认,但看其脸色,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张延龄道:“这样吧,那位秦当家,与你们府上千金素有交情,我就让令媛过去,接受秦当家的指点,好好磨练经营之术。暂时就不让她回府了,你看如何?”
“啊?”
孙友显得很意外,这算怎么个说法?
张延龄轻叹:“令媛想做生意,也得会经营才是,首先就得有眼界,且还得有格局,懂得取舍之道,必须有人悉心教导,而如今恰好有一个良师在那儿,为什么不近距离学习呢?”
“秦当家她”
孙友很想说,你以为人家赫赫有名的徽商大佬秦掌柜,会这么眷顾自己的女儿?人家闲得没事干?
张延龄又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才道:“令媛呢,就折三千两银子,先送到我这里来。把身契什么的先签了,我张府不会收留她,只将她送到秦当家门下学习如何营商,有在下的面子,秦当家应该会准允。
“等将来你们家赚到三千两银子,再把她给赎回去。婚姻嫁娶不限,你看如何?”
孙友瞬间瞪大眼睛。
那惊喜的神色分明是在说,还有这种好事?
当铺押家产的见过,直接抵押女儿的还能抵押出去,让她学习深造,甚至还可以随押随赎
“好。”
孙友当即应允下来。
张延龄一脸好奇地问道:“孙伯父不问问利息几何?”
“都行,都行。”
孙友那轻松的神色分明是在说,我女儿都卖了,且还是三千两银子之巨,傻子才把她赎回家呢。
有这三千两,我纳几十房小妾回去,生一窝女儿,它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