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叹道:“到时再让他回户部任侍郎,或是索性便安排旁的差事。而目前取代之人,可以平调到西北,暂时督军饷等事,并不影响其继续为朝廷效劳。”
这下徐溥和刘健大概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了。
皇帝觉得,他的岳父太重要了,无可取代不说,一旦张峦不在,可能户部就得出大乱子。
这种想法,简直荒谬至极!
徐溥和刘健都认为,张峦正如言官参劾的那样,尸位素餐,根本就不干正事,纯粹是领着俸禄混吃等死的官油子典型,就是靠一个国丈身份在朝中招摇撞骗,就连皇帝也受其蒙蔽,觉得这个岳父不可或缺,导致翁婿间互相慰籍和欺骗,拿朝中大臣当猴耍。
徐溥道:“臣认为,此不合规,或不可取。”
显然无论徐溥心中多恼恨张峦的不作为,但毕竟要卖皇帝面子,他们这两个阁臣,在朱佑樘登基后迅速取代万安和刘吉,成功上位,全在于他们东宫讲官的身份以及跟皇帝的良好关系,本身在朝中的资历和名望并不足以震慑所有人。
徐溥和刘健长久在翰林院和詹事府供职,没多少人脉可言,非常需要借助皇帝的宠信来维持自身的权威,这会儿去跟皇帝同样信任有加的国丈起冲突,搞内斗,那就是拆自己的台,智者不为也。
朱佑樘一摆手,道:“徐先生不要有顾虑,只管举荐人选这都是为朝事更好执行,不必避讳。”
一旁的刘健有些干着急。
心说这么好的机会,甚至还是皇帝主动提出来的,而且张峦自己都不想干了,那咱还不趁机把合适的人给举荐上来?
等皇帝知道,原来他那个岳父并非无可替代,而张峦也知道原来自己只是个草包时,到时就算病愈,也不好意思回朝来混事就算厚着脸皮回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也会遭到世人耻笑,醒悟过来的皇帝也未必敢用他。
五军都督府才是这种外戚的归宿,那地方最适合混吃等死。
徐溥道:“若真要推举人员,臣认为,前大同巡抚,如今提督易州山厂的叶淇,非常适合此职。或可以其暂代户部侍郎之职。”
徐溥可不是吃素的。
既然陛下您都说了,要找个人暂时取代一下张峦,又说这职位不容易被取代,那我肯定要找个牛逼点儿的人物上位,用结果来论证,原来这职务并非只有张峦才能胜任!
这个人,自然就是本来就该晋升户部右侍郎,只是后来被张峦鹊巢鸠占的叶淇。
刘健听到叶淇作为推荐人选后,明显放下心来。
不说别的,叶淇在朝中的声望非常高,其能力早就得到朝中文武的肯定,更为重要的是,叶淇在西北时就以善于筹募钱粮而出名,无论张峦有多大本事,或者能为皇帝带来多少收益,只要叶淇在,一切难题应该都可以迎刃而解。
朱佑樘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徐溥急忙道:“若是陛下有更好的人选,便当臣失言。”
“徐先生为何要如此说?朕也认为,叶淇暂时替岳父为户部侍郎,很合适。”朱佑樘看向一旁的覃昌,吩咐道,“覃大伴,拟旨吧,召叶淇还朝,接下来一段时间便由其履行户部侍郎之职。也去旨岳父,让他安心在家养病,暂时不用为朝事忧心。”
旁边的徐溥和刘健都在想,这件事有这么容易吗?
陛下竟没有什么意见?
亦或是说连陛下都认为,其实叶淇早就可以取代张峦了?
还是说,让我们精心举荐个人选出来,最后发现就连他都无法完成张峦的差事,狠狠打那群参劾张来瞻的言官的脸?
但有那可能吗?
张来瞻有什么通天本事,能够完成他人完不成的事?
其实张来瞻,不就是当今这位小皇帝任人唯亲的典型吗?
事情愉快商定,随即朱佑樘便让覃昌送二人返回文渊阁,显得异常贴心。
不管是迎接还是送客,皇帝都让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引领,算是充分给予了内阁两名大学士尊重。
等回到内阁值房后。
刘健忍不住问道:“陛下究竟是何意?张来瞻果真是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想就此归隐?”
“不知道。”
徐溥摇了摇头,道,“不过张来瞻今年还真未参与多少朝事,上朝的日子屈指可数,更是从未曾踏足过这里。”
身为阁臣,却从没来过内阁值房,这让徐溥觉得事情太过荒诞不经。
刘健道:“让叶淇为户部侍郎,若其做得好,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作更变?还是说,陛下会继续给张来瞻安排别的差事?诸如刑部、兵部乃至礼部的职司,用以打压朝中某些人?”
在刘健眼中,皇帝重用张峦,怀有极大的私心。
皇帝想以张峦来打压朝中那些不听话的大臣,而张峦因为做事不讲规矩,正好可以被当枪使,更不用在意什么。
无非就是名声臭大街
一个正统进士出身的文臣,肯定在意历史上的名声,注意生前身后名。
而张峦这种身为外戚出身的底层文官,哪怕做再多事,还不是遗臭万年的命?
张峦暂时引退,离开朝堂。
消息一出,京师中人喜忧参半并不是说所有人都坚定地站在刘健和徐溥这边,或者说觉得王恕、马文升他们就是指路明灯,毕竟如今弘治帝刚登基,以前靠李孜省、万安和刘吉等人上位的官员可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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