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哪儿知道去?”
张峦有些颓丧,道,“总觉得最近这一年,就跟病邪盯上了一般,泄露天机果然容易遭到天谴啊汝学,听说你是为王威宁之事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有事直接去找延龄,为何非得来见我呢?”
沉禄道:“我当然知道延龄的本事大,完全能代表你。但问题是王公那边不太相信延龄啊在他看来,你才是大明的阁老,是真正能决定他将来的大人物。”
张峦摸着下巴,不解地道:“在王威宁眼中,我真的有这么重要?”
沉禄由衷地感慨:“你不知道,他对我一个通政使司的小小参议,都送上厚礼我觉得要是帮不上他的忙,都愧对人家。”
“啊!?”
张峦心说,你这么实在的吗?
拿人钱财,就必须得替人消灾?
不帮到人,你还浑身不自在?
沉禄再道:“王公在军中威望极高,且他诚心想帮助陛下治理好西北军政在下认为,他必然能帮到陛下,帮到你,这才想方设法帮他运筹如今这时候,其实你跟陛下提一嘴,比谁都管用。”
张峦摇头道:“你别这么说,延龄说话比我好使多了。”
“延龄?”
沉禄双目圆睁,无比震惊道,“你的意思是说延龄可以不通过你,直接跟陛下提出建议,而通常陛下也会采纳他的意见?”
“不然呢?你以为西山的矿是怎么开起来的?还有宫里的纺织工坊!再有便是西北用兵,还有什么火炮再便是什么平定辽东其实这桩桩件件,我参与得很少,都是延龄把大政方针制定下来后,才有人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张峦在沉禄面前主打一个坦诚。
儿子有本事,当老子的并没有觉得有多悲哀,反正自己已经是寿宁侯了,顶天了积功再升一级成为公爵。
自己已可以无所顾忌地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何必瞎折腾呢?
沉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把王公直接引荐给延龄,让他跟延龄说明情况,也是可行的?”
张峦皱了皱眉,问道:“非得见个面才行吗?我是说,如果见面了再举荐,最后他上位了,那岂不是说,我张家人明明不想卷入到朝廷纷争,最后人选竟然还是由我们来定,被人说我们张家干涉大明军政,甚至有窃夺权柄之意,那该怎么办?”
“来瞻,切勿言笑,这话可不能乱讲。”
沉禄吓了一大跳。
你张峦还真是口无遮拦。
张峦道:“那你真要觉得应该见见,那就让延龄去见吧。延龄说,眼下鞑靼人正是势弱的时候,说什么再过个十来年,鞑靼人会逐渐强盛起来,到时再想消灭他们,就没今日这般容易了。”
“所以说,这一战是要彻底平定草原咯?”
沉禄继续惊讶。
张峦板起脸来,教训道:“汝学,我这就不得不说你了!你说你一个通政使司的小官,管那么多军政大事作何?你可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这个”
沉禄有些尴尬。
自己的靠山,居然嫌弃自己多管闲事?
他在想,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徐公?
张峦道:“我儿造那么多火炮,还要造火铳,军服棉被也不少,还筹集粮饷,这一整套下来,如果只是内部整顿充实一番,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既然如此重视,就得主动出击,跟鞑靼人打个有来有回,甚至把鞑靼人驱逐到北海去!”
沉禄问道:“那要是王公的想法,与延龄不同呢?”
“那还找王威宁作甚?”
张峦道,“陛下要的就是这么个狠人,可以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如果王威宁自认为能力不及,还非上来凑热闹,显得他碍眼么?”
“可你毕竟之前帮过他”
沉禄提醒。
张峦冷笑不已,道:“我帮的不是他,而是替陛下储备一个善于作战且还能打胜仗的文臣武将在京城,为的是将来有派上用场的时候,随时都能调用!可不是为了让他时时刻刻都斟酌利弊利害,关键时候却打退堂鼓。”
沉禄道:“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这职位,或许就是为王世昌准备的!只是眼下还不能让他知晓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