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
朱仪一摆手道,“这南京城军务,总归是咱们朱家在管,我倒不是怕耿好问,而是不愿意与这个老学究过多纠缠……唉,张小国舅只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如此乱来,分明是有恃无恐啊!”
“那……好像也没啥。”
朱辅沉吟道,“人家可是钦差大臣啊……之前陛下不是下旨,让咱配合他做事吗?昨晚动手前也跟咱提前打过招呼!只是当时不知道他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朱仪问道:“你知道他是冲什么来的?”
“不知道。”
朱辅摇头道:“听说他昨日大张旗鼓见了钱能,在跟钱能谈完后,马上就指派手下去城内外各处查抄,下手可谓又稳又准又狠。看起来倒像是钱能自己招供出来的……”
“糊涂啊你。”
朱仪黑着脸道,“钱能之所以到现在还高枕无忧,不就是因为南京城的地下势力都在他掌控中吗?你见过有挖自家墙角的人么?”
朱辅心想,别人不知道,但光就我们勋臣而言,挖自家墙角的事情太常见了。
或许钱能就是想以这种方式,让皇帝觉得他忠诚可靠,把自己的东西捐出来交给皇帝,换个宽大处理,甚至官复原职呢?
覃昌三任司礼监掌印的例子还在那儿摆着呢!
朱辅试探地道:“那……父亲,不如此理解,那如何解释小国舅刚来,就把钱能手下在应天府周边的窝点全都探悉清楚,并如此精准下手呢?”
“这个……”
显然朱仪对此也是满腹疑惑。
朱辅再道:“如果说张家小国舅本事大,且非常精通人情世故,那他怎会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这么闹,不怕遇到危险?”
“你继续说。”
朱仪一脸严肃地道。
朱辅道:“如果说他生性鲁莽,行事冲动妄为,不足为惧,那他又如何能做到刚来南京,就先接见钱能?他见钱能究竟有何目的?”
朱仪凝眉想了想,喃喃道:“好像是说,他要通过钱能,把江浙一代海外生意,给总揽到他手中?谁知真伪?”
朱辅赶紧道:“不管怎么样,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是肯定的,他不过带着千把人来南京,就敢这么闹腾!昨晚动手,居然没从南京地方抽调一兵一卒……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啊。”
“现在他人在何处?”
朱仪问道。
“稳坐钓鱼台,就在昨天见父亲和钱宁的老地方,哪儿都没去呢。”朱辅回答完,问道,“父亲要去见他?您要是觉得不方便出面,儿去与他交涉也可!到底他也触及到了咱们朱家的利益!”
朱仪摆摆手道:“虽说他只是国舅,但如今朝中到处都流传他的名声,陛下对他更是无比信任,听说连新军都是他训练出来的,又跟王威宁过从甚密,这样的人……有乱来的资本。还是为父去见吧!你档次不够!”
朱辅听到这里,多少有些憋屈。
我多大年岁了?
就算只是你儿子,好歹也是小公爷,在南京城里那属于是横着走的存在,结果遇到个小国舅,我连去跟他沟通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当父亲的,也未免太瞧不起你儿子了吧?
……
……
秦淮河畔的院子中。
张延龄正在听覃云报上来的情况。
覃云着重说明:“查到了成国公府的两处产业,里面储放了不少火器,都是通过钱能之手弄来的。如果如实往上报,这是犯禁之举,咱们得防备成国公狗急跳墙啊!”
张延龄笑道:“朱仪要造反?作为大明少有的实权勋贵,应该不至于……不过我想,成国公府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过了没多久,朱仪便风尘仆仆赶来。
“朱老公爷,要不要这么着急啊?”张延龄笑脸相迎,“昨天刚做了点儿事,您这边就来问询情况了?”
朱仪倚老卖老道:“贤侄,你来南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做事前,不提前跟老夫说明情况?你说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地方上御史言官那么多,你如何跟他们交待?”
“交待?交待什么?”
张延龄不以为意地道:“我查走私和贩运火药、火器案,根本就不需要跟地方言官交待,只需把结果报给陛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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